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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现在不太方便。”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等会儿，等会儿我再打给你好吗？或者晚点再视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哦……好，好。那你照顾好自己啊，囡囡。爸爸妈妈……很想你。”

“嗯，我也很想你们。”许栀忆鼻子一酸，匆匆说了几句保重身体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她握着手机，在装饰得喜气洋洋却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站了很久。

那些红色的中国结，金色的桔子，此刻看起来都有些刺眼，像一场她自导自演的、无人观看的滑稽戏。

他说过，不用等他回来。

他大概有他自己的安排，或许是重要的商业应酬，或许是……别的什么场合。

她不该等，也没有立场等。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远处的鞭炮声和烟花声渐渐密集起来。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晚，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空间，却更衬得她形单影只。

她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谁会陪他度过这个旧年的最后一夜，迎接新年的第一秒？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坐立不安。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想了也只是自寻烦恼，可控制不住。

夜深了，春晚接近尾声，主持人们开始激动地倒数。

许栀忆不知何时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身上只盖着一条薄毯。

“砰——啪！”

巨大的烟花炸响声突然在近处响起，绚烂的光芒甚至透过窗帘缝隙，在室内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许栀忆被猛地惊醒，心脏怦怦直跳。

几乎是同时，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车轮碾过未及清扫的积雪，发出的特有的“嘎吱”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别墅门前。

是他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一股混合着期待、委屈和莫名雀跃的情绪冲上心头。

她几乎是跳下沙发，赤着脚就冲向玄关，透过门边的监控小屏幕，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库里南，以及那串显眼的连号车牌。

真的是他！

她下意识地想拉开门，像往常一样扑出去迎接他。

手指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在即将用力的瞬间，僵住了。

车灯没有立刻熄灭。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即使隔着屏幕和夜色，许栀忆也一眼认出了那个女人。

是那天在餐厅，和席沉渊相亲的，穿墨绿色长裙的女人。

她今天穿了别的，似乎喝了一点酒，脚步有些微醺的踉跄，但仪态依旧优雅。她扶着车门，微微弯腰，对着驾驶座的方向说了几句话，脸上带着笑。

然后，驾驶座的车门也开了。

席沉渊下了车，他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站在车旁。

两人隔着车顶，又交谈了几句。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那女人笑得更明媚了些，还抬手似乎轻轻拂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席沉渊侧对着摄像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

时间其实很短，可能只有几十秒。但在许栀忆的感知里，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

原来……他除夕夜的安排，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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