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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到了极点，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在低沉地嗡嗡作响，吐出冰冷的空气，像是某种巨大机械的沉重呼吸。张航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怦怦”的跳动声。
朱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惯常的、波澜不惊的平静。这种平静，是她作为一名资深外交官，长年累月刻进骨子里的职业本能。
然而，她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肉眼不可见的状态下，一寸寸地凝固、收缩，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张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他跟着朱姝大使工作了整整三年，自认为对这位传奇女性的风格了如指掌。他见过她在国会山的听证会上，独自面对十几位议员咄咄逼人的联合发难，依旧能谈笑风生，用优雅的语言和严密的逻辑将对方的攻讦一一化解。他也见过她在贸易谈判最艰难的时刻，连续三天三夜不合眼，顶着来自两个超级大国最高层的双重压力，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最终为**争取到最有利的条款。
但他，从未见过像现在这样的大使。
那不是一种强硬，也不是一种愤怒的宣泄，而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仿佛绝对零度般的平静。在这种平静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巨雷。
朱姝终于看完了。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密电附件里，那句被特意用红色字体高亮标注出来的，从阿利斯泰尔邮件中截取出的英文原文上。
“……people from that country, are they even qualified to talk a*out ‘originality’?”
（……那个**来的人，他们有资格谈论‘原创性’吗？）
她慢慢地，将手中那只绘着淡雅青花的白瓷茶杯，放回了办公桌上那个厚实的红木底座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但是，就在瓷器杯底与红木底座接触的那一刹那，张航的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那个被盘得油光发亮的坚硬底座上，竟无声无息地，迸裂出了一道细微如发丝的裂痕。
他的心，猛地一沉。
“小航。”
朱姝开口了。她的声音，也和她的表情一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觉得，外交是什么？”
张航愣了一下，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完全没想到，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刻，大使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哲学般的问题。
“是……是沟通，是博弈，是斗争与妥协的艺术，是……是为了维护**利益……”他有些结巴地，将教科书和工作手册上的定义组织起来。
“说得都对。”
朱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冬日湖面上初凝的薄冰，没有任何温度。
“但有时候，外交，也很简单。”
她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沉无边的夜色，仿佛在与这座城市的灵魂对视。
“就是，当我们的同胞，在外面被人用最卑劣的方式欺负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不计任何代价。”
“去给他，把场子，找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她不再看窗外，而是转回头，目光如炬地看着张航，开始下达一连串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