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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微这话说的，博文自然是好的，可他那个资质考了这些年，不也还是没什么名堂？”

秦氏攥紧了帕子。姜博文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章氏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予微，你还小，不懂这里头的门道。读书科举，不是光下苦功就行的。有些人天资有限，再读十年二十年，也不过是原地打转。博文是个好孩子，可他的文章我听过，平平无奇，考官一眼扫过去，不会多看的。”

她看了姜博文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怜悯。

“我不是贬低博文，是说句实在话。与其在他身上耗着，不如换个聪明伶俐的。庆临比他活泛，又会来事，拜了名师打磨几年，保不齐就中了呢？”

姜予微等她说完。

“大伯母说的是。”她点点头，“庆临堂兄读书多少年了？”

章氏道：“也有五六年了。”

“六年。”姜巍在旁边补了一句，“当年开蒙晚了些，耽误了。”

姜予微哦了一声。

“六年。”她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那庆临堂兄考了几回？”

章氏脸色微僵。

姜巍放下酒杯，没有说话。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姜予微没有追问。她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放下。

“我听说，庆临堂兄十四岁第一次下场，至今县试未过。”

章氏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一个姑娘家，从哪里听来这些传言？”

姜予微没有理她，转头看着姜博文。

“哥哥，你今年的县试可有把握？”

姜博文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却还是如实答道：“姚夫子说，今年的火候差不多了。”

“姚夫子？”章氏的声音尖了一瞬，“哪个姚夫子？”

姜予微道：“县学隔壁私塾的姚明甫先生，教了二十年老童生，每年县试前都要押题的。我哥哥在他那里补过半年课。”

“庆临堂兄也见过姚夫子。”姜予微道，“今年二月，夫子点评我哥哥文章，说‘火候已到，今科有望’。堂兄当时也在场，是也不是？”

刚匆匆赶来的姜庆临听了这话，没有抬头。

章氏霍地转向儿子：“她说的是真的？那夫子当真这么说过？”

姜庆临仍不说话。

章氏的脸由红转白，嘴唇翕动着，半晌说不出话。

姜巍咳嗽一声。

“这些话都是没影的事，”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长辈的威严，“什么夫子不夫子，读书人的事，哪有十拿九稳的。博文考了这些年，年年都说有望，哪一年中了？”

他顿了顿，看向姜予微，目光里有了别的东西。

“予微，你一个姑娘家，不该过问这些事。科举是男人的事，读了几年书，考不考得中，自然有长辈的操心。你在家绣绣花，学学女红就是了，何必掺和这些？”

姜巍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姜予微迎上他的目光。

“大伯说的是。”她道，“科举是男人的事。”

姜巍的面色好看了一些。

“那——”

“所以我哥哥的事，他自己做主。”姜予微打断他，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大伯如果要供堂兄读书，是大伯的心意。我哥哥读书，是我们二房的事。两不相干。”

她把话题转回来，四两拨千斤。

姜巍被噎了一下，脸色沉下去。

章氏缓过一口气，正要开口，姜博文忽然站了起来。

秦氏在一旁扯他的袖子，他没动，只低头看着姜予微。

“予微，”他说，“以后姜家的事，你做主。”

姜予微抬起眼。

姜博文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从前爹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撑着，受了许多委屈。如今我长大了，本该顶门立户，可我愚钝，读书多年没有所成，叫母亲和弟弟跟着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