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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南予找了镇上一家打印店，借了台旧电脑，插上U盘。

里面有四个音频文件，按日期命名，最早的录于三个月前。

第一段，杂音很重，断断续续，能听出是在厨房。

温如绘的声音：「……那个店少说值三百万，加上房子和存款，拢共能有六百万。」

温启哲：「那两个儿子呢？」

温如绘笑了一声：「大的常年在外面不着家，小的刚毕业连工作都没有，翻不起浪。遗嘱的事我在办了，民政那边我有认识的人。」

第二段录于两个月前。

父亲的声音。

他在跟温如绘吵架，嗓子哑了，我从没听过他用那种腔调说话。

「温如绘，你到底是什么人？温启哲到底是你什么人？他不是你侄子吧？」

温如绘没说话。

过了几秒，温启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叔，你管那么多干嘛。」

父亲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们是不是夫妻？我查过了！你们——」

一声响，录音断了。

第三段只有十几秒。

是父亲一个人说的，很轻，很慢。

「……如果我出事了，不要相信她说的任何话。北洲，带你弟弟去建设路号。」

**段录于二十天前。

是一段视频。

画面很暗，能看出是家里的走廊。镜头对着客厅的方向，温启哲正往一个杯子里滴什么东西。

三滴，四滴。

然后他端起杯子，走向卧室的方向。

温如绘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头都没抬。

视频结束。

「走。」我拔了U盘。

「去哪？」

「建设路号。」

开了四十分钟的车到了建设路。

号是一排门面的最末间，铁卷帘门拉了一半，招牌拆了，只剩两个膨胀螺丝的孔。

我弯腰钻进去。

里面黑，手**出的光照见一张铁架床，床腿焊死在地面上。

床头挂着一条布带，皮质的，两头有扣——是约束带。

旁边矮桌上摆了七八只棕色药瓶，上面没有处方标签，瓶身印着「氯硝西泮」「***」的字样。

南予用手机照墙壁。

石灰墙上有抓痕。

一道一道的，指甲划出来的，从高到低，最低的一道拖到了墙根。

角落里有一只拖鞋。

棕色的，四十二码，鞋底磨偏了左后跟——父亲走路外八字，二十年磨出来的习惯。

南予蹲下去，翻起那只拖鞋。

鞋垫背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笔迹抖得很厉害。

「松年康养中心，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