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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有豁免权。”他说,理直气壮,“娘子不能克扣奖励。”
沈柠欢自然是没说什么,只是接过那篇画着乌龟的策论,仔细看了一遍。
文章写得确实不错。
思路清晰,论据充分,引经据典恰到好处,连父亲最看重的“策论要有实务之见”这一点,他也做到了。
所以她履行了赌约。
奖励嘛......
沈柠欢脸微微热了热。
昨日夜里,两人折腾了好久方才歇下。
她原本以为,自己吃了夫君偷偷塞过来的几次健体丸,气力体质已不逊于寻常男子,应付他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可事实证明......
她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小裴辞镜”。
这人平日里懒懒散散,怎么到了那事儿上,精力就旺盛得没边儿了?
沈柠欢正想着,身后那人忽然动了动。
不是醒。
是咂了咂嘴,又往她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耳后,**的。
沈柠欢失笑。
她微微侧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轻声唤道:“夫君?”
没反应。
“裴辞镜?”
呼吸依旧均匀。
沈柠欢想了想,试着动了动身子,想从他怀里挣出来,谁知她刚一动,身后那人像是条件反射般,手臂收得更紧了,腿也压得更实。
“唔......”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也不知在说什么梦话。
沈柠欢:“......”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人,醒着的时候看着挺好说话的,怎么睡着了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下来?
她继续试着往外挣。
一点一点。
小心翼翼地。
可她那番动作,非但没把夫君弄醒,反而——
沈柠欢身子微微一僵。
她感觉到了。
在她身后的小裴辞镜要比裴辞镜先一步醒来,精神抖擞,尽显清晨的活力。
沈柠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人!
睡个觉都不老实!
她咬了咬唇,将脸上那点热意压下去,继续往外挣,这一次,她用了些力,总算将那只缠在自己腰间的手扒开了一点点。
然后——
“娘子......”身后传来含糊的声音,“再睡会儿......”
沈柠欢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正对上裴辞镜那双半睁不睁的眼睛。那眼睛里还带着睡意,迷迷糊糊的,像只刚睡醒的猫。
“夫君,”沈柠欢温声道,“该起了。”
裴辞镜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沈柠欢见他这副模样,只好又说了一遍:“今日表小姐入府,老夫人前些日子就着人通传了,让咱们今日准时去颐福堂正堂迎接。再不起,要迟了。”
表小姐?
裴辞镜的脑子转了转,终于从睡意中捞出了一点清醒。
是了。
昨日娘子提过这事,说是老夫人传话有位远房亲戚会来,是一位表小姐,将要入府暂住些时日,今日需得在颐福堂正堂集合迎接。
他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亲戚往来。
可此刻......
表小姐入府。
迎接。
迟到。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像一盆冷水,瞬间将他从睡意中浇醒。
老夫人!
迟到!
家法!
裴辞镜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腾”地坐起身,动作之快,连被子都掀飞了一角,沈柠欢只觉得背后一空,转头看去,就见自家夫君正坐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时辰了?”裴辞镜急急问道。
沈柠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还早。来得及。”
裴辞镜这才松了口气。
他抹了把脸,又揉了揉眼睛,那点残余的睡意终于彻底散去,他转过头,看向沈柠欢,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娘子你早说嘛,”他嘟囔道,“吓我一跳。”
沈柠欢好笑地看着他:“我说了。是你赖着不肯起。”
裴辞镜一噎。
他想起方才自己那副“再睡会儿”的模样,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什么......”他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没睡醒嘛。”
沈柠欢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下床,走到衣架前,将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取下来。
裴辞镜也跟着下了床。
他一边穿衣,一边在心里默默嘀咕。
在娘子面前,他可以使点小性子,在父母面前,他也可以偷点懒,可在那位老夫人面前......
他是一点都不敢造次。
别看老夫人终日礼佛,不怎么管府上的事,可这威远侯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怕她的。
据说当年老侯爷还在世时,老夫人就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老侯爷在外打仗,她在内管家,把偌大的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无半点差错。
后来老侯爷过世,老夫人便搬进了颐福堂,每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可这不问世事,不代表她没手段。
府里那些偷奸耍滑的奴才,老侯爷花心留下的不安分的妾室,一旦闹到老夫人跟前,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裴辞镜记得小时候,也是有个远房表亲在府里借住,仗着老夫人的关系,在府里横行霸道,欺负下人,调戏丫鬟,闹得乌烟瘴气。
老夫人知道后,二话不说,命人将他捆了,亲自掌嘴二十,然后又重重打了三十军棍,最后伤不给时间养的,连夜派人送回了老家,据说回家的路还没走到一半,就死在路上了。
从那以后。
府里再没人敢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作妖。
裴辞镜想到这儿,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他可不想因为迟到,去领教老夫人的“家法”,传了三代的藤条可不好受。
两人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出了安乐居,往颐福堂走去。
......
颐福堂正堂。
裴辞镜和沈柠欢到的时候,堂内已经坐了人了。
正中间的主位空着,那是老夫人的位置。
左侧下首,坐着一人,玄青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寡淡,正是侯府的世子裴辞翎。
裴辞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位大哥。
这次来得倒是早。
想是之前那一个月祠堂跪出来的教训,让他学会了“守时”二字。
裴辞翎似是察觉到有人进来,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在裴辞镜脸上掠过,又在沈柠欢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态度,客气而疏离。
“大哥。”裴辞镜也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沈柠欢跟着微微福了福身。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客套,本就是面上过得去的关系,出了那档子事后,更是连面上的热络都懒得维持了,只要不撕破脸,保持表面和谐,便已足够。
裴辞镜收回目光,走到右侧,在靠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坐的是右侧最下首的位置。
沈柠欢则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落座,比他还要靠前一些。
裴辞镜对此毫无意见,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这是他们二房的“规矩”。
母亲已经将二房的掌家权交给了娘子,她是二房的主母,自然该坐在他前面,至于他嘛……
裴辞镜往椅背上一靠,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的“家庭弟位”。
反正他也没打算在家里争什么地位。
舒舒服服躺平,开开心心吃瓜,偶尔写写文章换点“奖励”,这小日子,美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