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懂旧人心的《烽烟行【满江红】》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望燕楼风卷百年恨------------------------------------------,暮春。,被一场夜雨浇得泥泞湿滑,往来的车马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一路向北,穿过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越过层峦叠嶂的太行山,尽头就是失落了近两百年的燕云十六州。,就立在汤阴城外的岔路口,三层高的木楼,是方圆百里最热闹的去处。南来的漕船商旅、北归的失地流民、跑江湖的武师、求功名的书生,甚至是州府里下...
两人骂得热血沸腾,邻桌却传来一声清朗的笑,不高不低,却刚好盖过了两人的骂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王闯和徐猛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临窗的另一张桌前,坐着个一身月白劲装的少年。少年看着不过十九岁的年纪,眉目清俊,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一身裁剪合体的月白劲装,一尘不染,和王闯、徐猛身上沾着尘土的粗布劲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身上带着河东将门子弟特有的儒雅气度,可眼底却藏着不输任何人的锐劲,像一柄收在鞘里的长剑,看着温润,出鞘便要见血。
他叫张砚,是河东将门之后,父亲是西军里的统制官,这次跟着父亲往河北公干,顺路停在了汤阴。他腰间挎着一柄素白鲨鱼皮鞘的长剑,剑穗是雪白色的,垂在身侧,纹丝不动;身后靠着一把大宋军中制式精良的神臂弓,箭囊里插着十几支三棱破甲箭,箭镞泛着淬过寒铁的蓝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神臂弓,是大宋军中顶尖的远程利器,弓身用桑木为身,檀木为弰,铁为蹬子枪,铜为马面牙发,麻绳扎丝为弦,三百步之内,可破双层重甲,是对付契丹骑兵的绝佳武器。寻常军士,能拉开神臂弓就已经算得上是精锐,可张砚不仅能轻松拉开,还能做到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是西军里出了名的神射手。
此刻他正坐在窗边,指尖转着一支三棱破甲箭,指尖灵活,那支锋利的箭在他指尖转得飞快,却稳得连一点晃动都没有。见王闯和徐猛看过来,他指尖一松,那支破甲箭直直落下,箭头朝下,箭尾竟稳稳扎进了厚实的实木桌案里,入木三分,箭杆纹丝不动,连一点晃动都没有。
这一手看着轻巧,实则是把**蓄力的巧劲,练到了极致。分毫之间,力道拿捏得丝毫不差,多一分便会箭杆崩裂,少一分便扎不进实木桌案,没有十几年的苦功,绝对做不到。
王闯看着那支扎在桌案里的破甲箭,眼睛瞬间亮了。他在西军里待了多年,见多了神射手,可能把力道拿捏到这般地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位兄台,好俊的功夫!” 王闯对着张砚抱了抱拳,嗓门依旧洪亮,“俺王闯,延安府来的,在西军当过敢战士!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张砚闻言,放下手里的箭,对着王闯和徐猛拱手回礼,动作规矩周正,声音清朗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下张砚,河东人氏。方才在楼下,便听闻两位兄台的豪言,心中敬佩,只是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兄台但说无妨!” 徐猛性子急,连忙开口道,“**兄弟俩,都是粗人,说话直来直去,兄台有什么话,尽管说!”
张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字字清晰:“两位兄台,骂是骂不动**的,单枪匹马,也收不回燕云十六州。”
他的话一出,王闯瞬间皱起了眉,刚要开口反驳,张砚却抬手止住了他,继续道:“如今北伐的风声,已经传了半年,各路军府都在募兵,可河北的守军,久疏战阵,军械不齐,军纪涣散,就算真的打起来,也难有胜算。两位兄台一身武艺,万夫莫当,可就算你们能杀十个、百个契丹人,能挡得住契丹十万铁骑吗?”
“我们空有一身武艺,若是各自为战,不过是多杀几个敌兵,成不了大事。想要收复燕云,想要护得住中原百姓,唯有抱团成军,上下一心,才能在战场上站稳脚跟,才能真的把燕云十六州,从契丹人手里夺回来。”
一句话落,满桌都静了下来。
王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在西军里待过,知道战场上的规矩,单兵再勇,也挡不住军阵冲锋,单打独斗,永远成不了气候。徐猛也挠了挠头,他一辈子都在乡里打转,从来没想过这么深的道理,此刻听张砚一说,只觉得茅塞顿开,又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怒骂声,还有桌椅倒地的哐当声,瞬间打破了楼里的喧闹。
“干什么!你们放开我爹!” 一个姑**哭喊声,尖利又绝望,清清楚楚地传上了二楼。
“小娘子,别给脸不要脸!爷几个看**,是你的福气!陪爷几个喝几碗酒,你爹欠的赌债,就一笔勾销了!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爹的腿打断!” 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浓浓的酒气,嚣张地喊着。
“还有你这把破琴!敢在爷面前哭哭啼啼,老子给你砸了!”
紧接着,就是 “哐当” 一声,像是琴弦崩断的声音,还有老人的闷哼声,姑**哭声更甚了。
王闯瞬间就站了起来,一把抓起了桌旁的阔刀,骂道:“**!又是这帮泼皮无赖!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强抢民女,老子今天非劈了他们不可!”
徐猛也抓起了双节棍,跟着就要往楼下冲。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紧接着,就是 “啊” 的一声惨叫,还有木棍脱手飞出的破空声,最后是 “噗通” 一声,人摔在地上的闷响。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闯和徐猛猛地停住脚步,冲到窗边往下看,张砚也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目光投向楼下。
只见楼下大堂的空地上,几个醉醺醺的泼皮,正围着一对卖唱的父女,为首的那个泼皮,手里的木棍已经不见了踪影,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捂着发麻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而那对卖唱父女身前,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布衣,身形挺拔,像田埂上迎着春风生长的青松,看着不过十九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农家少年的质朴,眉眼清亮,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着,没有半分慌乱。他身侧斜斜靠着一杆枣木长枪,枪杆被常年握枪的手,磨得温润发亮,每一道木纹里,都嵌着无数个日夜练枪的磨痕,寒铁枪尖带着细碎的、练枪时戳出来的磨痕,在大堂的灯火下,泛着软而不弱、锐而不戾的光。
刚才,就是这个少年,只用了一枪,就卸掉了泼皮手里的木棍,震得对方跌坐在地。
王闯看着楼下那个少年手里的长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刚才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那泼皮挥着木棍,朝着少年的脑袋狠狠砸过去,少年不闪不避,只握着手里的枪杆,迎着木棍斜斜一格,看准了对方棍势将落未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枪杆顺着木棍的走势,一拧一送,只听 “铮” 的一声脆响,那泼皮手里的手腕瞬间发麻,木棍直接脱手飞出,钉在了对面的土墙上,入木三分,人也被震得跌坐在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手卸力反制,看着平平无奇,实则是把枪术的巧劲,练到了极致。任你攻势再猛,我只看准时机,以巧破力,反制夺械,正是永劫无间里,长枪那招能破尽万军的龙王破的核心要义。
没有十几年的苦功,没有对枪术极致的理解,绝对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
王闯在西军里,见多了使枪的好手,可能把龙王破的精髓,悟得这么透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楼下的少年,已经扶起了吓得浑身发抖的卖唱父女,对着那几个泼皮,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百姓,眼里还有王法吗?滚。”
那几个泼皮看着少年手里的长枪,又看着同伴跌坐在地上的样子,知道遇上了硬茬,哪里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同伴,屁滚尿流地跑出了望燕楼,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大堂里的酒客,瞬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少年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转身把掉在地上的琵琶捡起来,递给了那个姑娘,又低声安慰了父女两句,才提起自己的长枪,转身朝着楼梯口走来。
王闯看着少年一步步走上楼梯,眼睛越来越亮,连忙抬手招呼,嗓门洪亮,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小兄弟!好俊的功夫!快过来!一起喝一碗!”
少年闻声,抬起头,朝着二楼临窗的几人看来。
他的眼睛很亮,像黄河水冲刷过的寒星,带着农家少年的质朴,也带着淬过火的、不容撼动的坚定。春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也拂动了他身侧长枪的暗红枪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