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树下的1982(周明远赵大江)好看的小说推荐完结_完本小说枣树下的1982周明远赵大江

长篇都市小说《枣树下的1982》,男女主角周明远赵大江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星野宗介”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酒醒1982------------------------------------------。,混着蜂窝煤燃烧时特有的硫磺气,直往脑门子里钻。他下意识翻身,脑袋砰地撞上了硬邦邦的木板。,眼前是一片昏黄。,报纸上印着国民经济调整取得显著成效,日期是1982年7月15日。墙角木桌上摊着高考复习资料,政治课本卷得像咸菜。窗台上搁着搪瓷缸子,白底红字为人民服务,缸子口的搪瓷磕掉了一块。。,北京五环外的...

酒醒1982------------------------------------------。,混着蜂窝煤燃烧时特有的硫磺气,直往脑门子里钻。他下意识翻身,脑袋砰地撞上了硬邦邦的木板。,眼前是一片昏黄。,报纸上印着国民经济调整取得显著成效,日期是1982年7月15日。墙角木桌上摊着高考复习资料,**课本卷得像咸菜。窗台上搁着搪瓷缸子,白底红字*****,缸子口的搪瓷磕掉了一块。。,北京五环外的出租屋,二锅头喝了大半瓶,手机屏幕上躺着前妻的最后一条消息,女儿的抚养费,三个月没给了。建材市场倒闭的门面,卷帘门上贴着转让,欠条散了一地。。。骨节粗大,皮肤粗糙,食指上缠着一圈白胶布,干车工被铁屑割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指甲缝里嵌着黑黢黢的机油渍。这是一**八岁的手,不是四十岁以后那双肥腻的、端酒杯发抖的手。。,浓密的头发,硬得扎手。是真的,十八岁的头发。,走到墙角那面裂了缝的圆镜前。镜子里的人看着他,浓眉,国字脸,皮肤黝黑,颧骨上几颗青春痘。眼睛很亮,黑得像两粒棋子,带着十八岁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十八岁的周明远。,然后蹲下去,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有声音。。生意失败,妻离子散。父亲胃癌走了,临死拉着他的手说明远啊,爸没本事,手一松人就没了。最好的兄弟赵大江四十出头肝硬化死在了出租屋里。他欠一**债,过年都不敢回家。
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明远,还不起床?厂里七点半上班,你想被开除啊?
院子里一嗓子把他吼回现实。***声音,中气十足,带着锅碗瓢盆叮当响的动静。
周明远站起来用力揉了揉脸。眼眶是红的,但眼睛里有一种上辈子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希望。
来了
他套上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拉开门。院子里,**正蹲在水龙头旁边洗衣服。搓衣板被肥皂水泡得发黑,两只手红通通的,手背上全是裂口。洗衣盆是搪瓷的,磕掉好几块瓷。旁边搁一块固本肥皂,用成了薄片。
周明远喉咙发紧。上辈子**也是这样,给人洗衣裳,一盆一毛钱,冬天手冻得像胡萝卜。后来中了风,在床上躺了三年,走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
妈。他叫了一声。
**回头看他一眼,手上活儿没停,愣着干啥?锅里有棒子面粥,自己盛。**去南关赶集收废铜烂铁了,晚上给你带烧饼回来。
周明远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铁皮管子吱呀一声,黄锈色的水哗哗流出来。他捧一捧水泼脸上,凉得一激灵。
**周德厚,蹬着破三轮走街串巷收废品。上辈子他觉得丢人,同学问起来支支吾吾说在物资回收公司上班。后来**得胃癌,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临走那天拉着他的手说,爸没本事,没给你攒下什么。你别怨爸。
这辈子,不会了。
妈,我出门了。
他推出那辆二八大杠,车架上的黑漆磨掉大半露出铁锈,链条松了,蹬起来哐当哐当响。拐出胡同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水池边搓衣服,背影瘦瘦小小。
周明远使劲蹬了一脚脚蹬。
路两边是灰扑扑的平房,墙上刷着大干四化振兴**的标语。电线杆上贴着少林寺的海报,***光膀子摆武术架子。麻雀从电线上飞起来,扑棱棱的翅膀声清脆得像这个年代本身,什么都是实实在在的。
骑过十字街时,他看见了供销社的二层灰砖楼。门头挂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木牌,油漆斑驳。
车速慢了下来。
他知道二楼卖布匹百货。他更知道那里面有一个姑娘。碎花的确良衬衫,低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上辈子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嫁人了。过得不好,离了婚,独自带女儿。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这辈子
叮铃铃
一辆自行车从后面超上来,车上的人捏了刹车回过头。
周明远,真是你啊
孙建军,他高中同学,外号孙猴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脸黑牙白。
你咋样?听说你在机械厂?孙建军拍着车把,我跟你说,我表哥在广州,说那边遍地是钱,电子表、喇叭裤,倒腾回来卖,一个月能挣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两千
周明远看着他。十八岁的孙建军,眼睛亮亮的,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赶着上班!孙建军蹬上车,骑出去几米又回头喊,周明远,别老哭丧着脸,天塌不下来
周明远嘴角动了动。天确实塌不下来。
机械厂在县城东头,红砖墙上刷着大干四化的标语,铁门锈迹斑斑。看门的王大爷端着搪瓷缸子,茶渍厚得快看不见缸子本色。
哟,小周,今儿咋来这么早
睡不着,王大爷。
路过公告栏时他停了脚步。上面贴着一张褪色通知,临时工裁减比例不低于百分之三十,优先留用技术骨干。上辈子,他就是被裁掉的那一批。在家待业半年,被**托关系弄进街道小厂,干了二十年,最后厂子倒闭。
这辈子,他不打算等别人来裁。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车床、铣床、钻床一字排开,空气里混着机油味铁锈味。周明远刚在工位前站定,隔壁的刘满仓就凑过来了。脑袋大脖子粗,车间里出了名的二流子。
哟,大学生来了?刘满仓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高考又没考上?第二回了吧?费那劲干啥,跟咱们一样老老实实干临时工得了。
旁边几个青工跟着嘿嘿笑。
周明远的手停了。上辈子他就是被这种话气得脸通红,跟刘满仓打了一架,结果成了裁减时的罪证。
他慢慢直起腰,看着刘满仓。
刘哥说得对。他把扳手转了个圈,语气平平淡淡,大学是不打算考了。以后就跟刘哥一样,好好干临时工。
刘满仓一愣,准备好的一套更难听的话憋在嗓子眼里,难受得脸都红了。
旁边的老师傅老魏闷声道,小周今天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以前一挤兑就炸毛,今儿个跟没事人似的。
周明远领完料回来,老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递了根烟。周明远摆摆手说戒了。老魏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想通了
周明远想了想,魏师傅,您说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还会在乎路边狗叫吗
老魏的手顿了顿,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今天说话一套一套的。
跟您学的。
少拍马屁。老魏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刚才我在办公室门口听见马主任跟人说话,裁人名单快定了。你
我有打算,魏师傅。
老魏看了他几秒钟,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厂门口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那年头县城里骑摩托的人屈指可数。周明远走到车间门口往外看,一个穿喇叭裤、烫卷发的年轻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墨镜往头上一推,拍着传达室的窗户。
大爷,我找周明远,机械厂车间的
赵大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发小,刚退伍回来。
上辈子赵大江复员后开卡车,替朋友出头打架被判了三年。出来以后人废了,四十出头肝硬化死出租屋里。周明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大江。周明远喊了一声。
赵大江转过头,脸上的笑一下子炸开了。他大步走过来,上来就给了周明远肩膀一拳。
你小子,怎么瘦成这样,走走走,下馆子去,我请客,三年没吃咱们县城的饭了,想死我了。
我还没下班
请个假。赵大江回头冲车间里喊,马主任,周明远我借走了啊
车间里传来马主任的声音,赵大江?行了去吧
赵大江揽着周明远的肩膀就往外走。摩托车是红色的嘉陵50,擦得锃亮。
上来,战友借的,带你兜风
周明远坐上去,摩托车突突突地窜出去。风灌进领口,路边的平房和电线杆往后退。七月阳光**辣的,晒得人头皮发麻。
赵大江在前面喊,怎么样,比你的破自行车快吧
摩托车拐过十字街,供销社的灰砖楼从眼前掠过。周明远偏过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大江。

下午陪我去趟供销社。
干啥
买布。
赵大江在前面哈哈大笑,你小子买布干啥
周明远没回答。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1982年7月15日。
这辈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