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第五年，我收到皇帝的第九封信。
"淑妃不慎伤了太后身边的嬷嬷，性命垂危，你顶罪可好？"
我看着信纸上那熟悉的笔迹，想起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写："你体弱多病，在冷宫静养便好。"
然后转头封了淑妃为贵妃。
我给他顶了八次罪，挨了三十二板子，断了两根肋骨。
这次，我把信纸烧了。
当夜他就来了，踹开冷宫的门："萧念念！你敢不回朕的信？"
门轴应声而断，屋里却空无一人。
只有墙上用血写的一行字："第九次，我不认了。"
01
冷宫的第五年，秋风比往年更早一些。
枯黄的叶子卷着寒气，拍打在斑驳的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萧念念坐在冰冷的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
五年了。
曾经艳冠后宫的皇后，如今不过是这方寸之地里一个苟延残喘的影子。
殿门外传来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萧氏，接旨。”
声音里没有丝毫尊敬，只有刻在骨子里的轻蔑。
一个小太监推开门，将一封信扔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晚晴，陪在她身边唯一的小宫女，连忙跑过去捡起来，双手呈上。
“娘娘。”
萧念念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她接过信，指尖触到熟悉的火漆印。
这是傅景渊写给她的第九封信。
信纸展开，力透纸背的字迹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命令。
“淑妃不慎伤了太后身边的孙嬷嬷，性命垂危，你顶罪可好？”
又是这句。
你顶罪可好？
不是商量，是通知。
萧念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于无的嘲讽。
五年前，他将她打入冷宫时，也是这样一封信。
“皇后体弱多病，在冷宫静养便好。”
然后，他转头就封了苏婉柔为贵妃，享尽荣宠。
她替他顶了八次罪。
第一次，是苏婉柔打碎了他最爱的琉璃盏，她替她跪了三个时辰的雪地。
第二次，是苏婉柔惊扰了先帝的御马，她被他下令打了八个板子。
……
第八次，是苏婉柔将有孕的嫔妃推下水，她被他怒斥善妒，生生断了两根肋骨。
三十二个板子，两根断骨，还有无数个寒冷刺骨的夜晚。
这就是她爱了他十年的结果。
他总说，念念，你最懂事，最大度。
所以，她就该被牺牲，被抛弃，成为他为苏婉柔铺平道路的垫脚石。
她的心，早就在那一次次顶罪和一封封冰冷的信件中，被磨得粉碎。
如今，只剩下一点残灰。
这次，连这点残灰，他都要亲手碾灭。
萧念念看着信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殿内唯一一根还在燃烧的蜡烛前。
晚晴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
“娘娘，您要……回信吗？”
萧念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将那封写满了他绝情的信纸，凑近了跳动的火焰。
火苗舔上纸张的边缘，迅速蔓延。
那熟悉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冷寂的空气里。
就像她那死去的爱情。
地上，传信的小太监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废后。
“你……你敢烧了陛下的信？”
萧念念转过头，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别样的光。
那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光。
“回去告诉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没有回信了。”
02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
冷宫的殿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晚晴快步上前，关上门，脸上满是担忧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娘娘，您真的决定了吗？”
萧念念走到墙角，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地砖下，是一个不大的包裹，用油布紧紧包着。
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粗布衣衫，还有几块干硬的饼。
五年。
她在这里，像一株枯草，等待着腐烂。
但她的心腹，她从萧家带进宫的暗卫，却从未放弃过她。
这条通往宫外的地道，他们整整挖了三年。
今天，终于到了该用上的时候。
“他不会放过我的。”
萧念念一边换下身上那件早已褪色的宫装，一边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