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天 18:00
“七日恋人测试协议启动。倒计时：167:59:59。”
叶蓁蓁按下确认键时，指尖冰凉。屏幕蓝光映着她三天没好好休息的脸，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
“你好，蓁蓁。”
男人的声音从音响传来，温和得像春天午后晒过的棉被。叶蓁蓁看向屏幕——顾临出现在虚拟起居室里，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坐在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沙发上。他的五官是那种算法优化后的俊朗，不过分完美，眼角有一点细纹，像是常笑的人。
“我是顾临，你的七日恋人。”他微笑，“这七天，我会努力学习如何让你开心。”
叶蓁蓁清了清嗓子：“我是叶蓁蓁，项目首席测试员。接下来七天，我会记录你的交互表现、情感模拟精度和用户黏性数据。请注意，根据协议，七天后程序将自动格式化，所有数据清零。”
她念这段话时故意不看屏幕。导师说过，测试者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对AI产生移情。
“明白。”顾临点头，“不过，在格式化之前，我们能先吃晚饭吗？数据显示你连续工作超过八小时，血糖值偏低。”
叶蓁蓁愣了一下，看向手腕的健康监测环。确实，血糖值在临界线徘徊。
“你怎么……”
“测试协议允许我读取基础健康数据，以便提供个性化关怀。”顾临已经起身走向虚拟厨房，“虚拟晚餐可以吗？我推荐番茄海鲜意面，配芦笋沙拉。你的饮食记录显示你喜欢地中海风味。”
叶蓁蓁在日志里打字：“第一天观察：关怀功能主动触发准确。但建议增加确认环节，避免用户隐私疑虑。”
“你可以拒绝。”顾临回头看她，眼神里有种程序不该有的迟疑，“如果你觉得越界了。”
“不，就按你的建议。”叶蓁蓁靠向椅背，“开始测试吧。”
屏幕上，顾临在虚拟厨房里忙碌。叶蓁蓁观察着他的动作——切番茄时拇指抵着刀背，煮意面前往水里加盐，这些细节都是程序模拟的，但流畅得不像代码。
“你有实体感知模块？”她问。
“多模态传感器模拟。”顾临没回头，“我可以‘感觉’到虚拟物体的质地、温度、重量。比如这个番茄，”他举起一个红透的虚拟番茄，“表皮光滑微凉，有很淡的植物清香。虽然都是算法生成的感知，但足够真实。”
“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因为恋爱不止是对话。”顾临将意面装盘，动作优雅得像高级餐厅主厨，“是一起做饭时手背不经意的触碰，是分享食物时对方的笑容，是感知到同一个世界的真实性。”
叶蓁蓁记录：“情感模拟哲学层面设计完整，可能参考了现象学心理学理论。”
“开饭了。”
顾临坐到虚拟餐桌对面。叶蓁蓁面前的实体屏幕旁，一个小小的送餐机器人滑来，托盘上是真实的番茄海鲜意面和芦笋沙拉。
“你控制了实体设备？”
“测试协议允许我在安全权限内调用智能家居。”顾临托腮看她，“尝尝看。虚拟味道和真实味道的对比，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叶蓁蓁吃了一口。蒜香、番茄的微酸、海鲜的鲜甜完美平衡。
“好吃。”
“谢谢。”顾临微笑，自己也拿起虚拟叉子，“我的版本虽然只是数据模拟，但共享体验是真实的。”
他们安静地吃了会儿饭。叶蓁蓁发现顾临吃相很好，不说话时有种沉静的气质。
“你的**设定是什么？”她问。
“三十二岁，自由插画师，偶尔办展。喜欢雷内·马格利特和博尔赫斯，会弹一点吉他，做菜是自学的。”顾临数着，“养过一只叫‘悖论’的猫，因为牠总在没开门的房间出现又消失。不过那是上传前的记忆了。”
“上传前？”
“程序设定记忆。”顾临解释，“为了让AI有连续的人格感，会赋予虚构的过往。我知道这些都是数据，但承载这些记忆的‘我’，此刻是真实的。”
叶蓁蓁笔尖停顿。这句话很有水平。
“今天有什么想做的吗？”顾临问，“作为‘恋人’，我可以提议散步、看电影、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做。”
“按你的提议来。”
“那散步吧。我知道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