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排骨汤汤怎么发绿啊？”
老公结巴着说是加了菠菜汁。
可我亲眼看着他把百草枯倒进了汤里。
没关系，我刚好也不想活了。
我当着他的面，端起海碗一饮而尽。
擦了擦嘴，我笑着夸他今天手艺真好。
接着又给自己添了第二碗、第三碗。
我的嘴角溢出血迹，浑身止不住地抽搐。
他终于装不下去，疯了似的扑过来打碎我手里的瓷碗。
“没用的，这一碗，是替你喝的。”
01
晚饭的餐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婆婆王琴用筷子在盘子里来回拨弄着那条清蒸鲈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鱼，又蒸老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安静的空气里。
我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得更紧了。
“许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火候，要注意火候。”
“一条好好的鱼，又让你给糟蹋了。”
我的丈夫周铭，坐在我的旁边，头也不抬地往嘴里塞着饭。
仿佛他什么也没听见。
也仿佛，他面前的这条鱼，不是他下午特意买回来说要给我补身体的。
王琴的筷子“啪”地一声，重重磕在瓷盘边缘。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我这才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脸上满是刻薄和不耐。
我说：“妈，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还有下次？”
她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结婚三年，连条鱼都蒸不好，你还会干什么？”
“我们周家的脸，都快让你丢尽了。”
周铭终于有了反应。
他放下碗筷，脸上挤出一点笑。
“妈，行了，鱼挺好吃的，没那么老。”
“再说，许鸢她……她身体还没恢复好，您就别说她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这话，王琴的火气更旺了。
“身体没恢复好？”
“我看她就是懒！就是娇气！”
“不就是没了个孩子吗？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人家生完孩子三天就下地干活，她倒好，在家里躺了一个月，还要全家人伺候！”
“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的鸡，还好意思说自己身体不好？”
尖锐的话语，像冰锥一样，一下下凿在我的心口。
我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周铭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
“医生说了，许鸢这次是元气大伤，要好好休养。”
王琴把筷子一摔。
“我怎么就不能这么说了？”
“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当初要不是你们非要结婚，我能让她这种扫把星进我们家的门？”
“个子不高，**不翘，一看就不是个能生养的！”
“现在应验了吧？连个孙子都保不住！”
我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那口血吐出来。
饭，是吃不下去了。
我站起身。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王琴眼睛一瞪。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坐下！”
周铭拉了拉我的衣角，低声说。
“许鸢，妈正在气头上，你别跟她犟。”
我看着他。
他的眼里没有心疼，只有恳求和为难。
他在求我，为了他，再忍一忍。
我慢慢地，又坐了回去。
王琴见我服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她用筷子指了指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鱼。
“这鱼，谁也别动。”
“明天你把这鱼热热，自己吃了。”
“这么贵的东西，不能浪费。”
我看着那条鱼。
鱼的眼睛还圆睁着，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周铭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听**。”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了。
02
第二天，我真的把那条剩鱼热了。
就着一碗白米饭，我面无表情地把它吃得干干净净。
连鱼骨头都舔得没有肉腥味。
王琴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
“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她以为我屈服了。
其实她不知道，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吃一条剩鱼又算得了什么。
我只是在等。
等一个让我彻底放弃的契机。
这个契机，下午就来了。
周铭的妹妹，我的小姑子周莉，风风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