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我站在门口，盯着沙发上的男人。
他穿着我的拖鞋，脚搭在茶几上，连头都没抬。
“问你话呢。”我声音压低。
袁艳秋站在我旁边，手指攥紧衣角：“他……暂住几天。”
“住几天？”我笑了一下，“住我家？”
男人这才抬头，扫了我一眼：“你就是郑仁华？”
语气不轻不重，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没理他，只盯着袁艳秋：“钥匙谁给的？”
她没说话。
我心里那点火一下窜上来：“你让他进来的？”
她点头，声音很轻：“他刚出来，没地方去。”
我盯着她，胸口发紧：“那我呢？”
她没接。
男人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别这么激动，不就借住几天。”
我转头看他：“你再说一遍？”
他站起来，比我高半个头，语气慢慢沉下去：“怎么，你还想赶我？”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袁艳秋。
她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替我说。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离开时的那个家了。
01
我在机场出口看见袁艳秋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卫衣，锁骨支棱着，下巴尖得能戳人。
四个月前我出差走的时候，她一百一十斤，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时候我还在想，等忙完这一阵，好好带她去调理身体。
现在，她站在接机口冲我笑，笑容却有点用力，像是刻意撑出来的。
眼窝凹得很深。
我拖着行李走过去，停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几秒。
“怎么瘦成这样？”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第一句会问这个，然后很快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
“没事，就是最近忙，吃得少。”
她说得轻飘飘的。
我没信。
袁艳秋不是那种会因为忙就顾不上吃饭的人。她从小就胃不好，平时比谁都注意饮食。
更何况，这四个月她没上班，一直在家休养。
我心里起了个结，但没继续问。
人已经在我面前，再追问，只会让她更紧张。
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她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又很快递给我。
这个小动作让我更不舒服。
她以前不会这样。
我们结婚三年，我是郑仁华，做工程项目的，常年在外跑。她辞职在家，主要照顾生活，还有我妈。
我妈性子直，说话冲，但人不坏。她对袁艳秋一直不算亲热，但也没苛刻到哪里去。
尤其是这两年，因为一直没孩子，我心里有愧，基本上都是我在中间缓和。
想到这，我看了袁艳秋一眼。
她低着头走在我旁边，步子有点轻飘，好像整个人没什么重量。
我忽然生出一种陌生感。
回家的路上，她话不多。我问一句，她答一句，声音不大。
以前她会主动跟我讲家里的琐事，谁来过，买了什么菜，我妈又说了什么。
今天没有。
我没再逼她开口，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一点。
我想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一打开，一股混杂的味道扑出来。
瓜子壳的油味，橘子皮的酸味，还有一点烟味。
我皱了皱眉。
客厅地上散着一圈瓜子壳，茶几上堆着橘子皮，还有半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这不是我家该有的样子。
我妈平时再唠叨，家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厨房里油烟翻涌，我**声音隔着一道墙穿过来——
“哎！酱油呢？跟你说了多少遍放灶台边上！”
她声音带着火气。
我脚步顿了一下。
她从来都是叫袁艳秋名字的，哪怕不高兴，也会喊“艳秋”。
今天只喊“哎”。
我把行李放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
因为鞋柜旁边，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不是我的。
我抬头看向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头发剪得很短，脸有点瘦，眼神却不弱。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
脚上，穿的是我的拖鞋。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愤怒，是错愕。
像是走错了门。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惊讶，也没有客气，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太重要的人。
然后他又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看电视。
我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