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活下去(林舟林舟)热门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大全我,只想活下去林舟林舟

《我,只想活下去》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爱吃茶爽的何干”的原创精品作,林舟林舟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白色天花板------------------------------------------,冬至。南方某市人民医院肿瘤科,17号床。,最先看到的不是母亲,而是那块天花板。惨白的、带着细裂纹的、像是被无数人的目光烧灼过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嵌在石膏板里,发出嗡嗡的低响,那种声音不大,但像一只蜜蜂被困在了颅腔里,日日夜夜地叫,叫了两年。他盯着灯管看了很久——两根,并排,每一根上有四节灯管,一共八节。这...

白色天花板------------------------------------------,冬至。南方某市人民医院肿瘤科,17号床。,最先看到的不是母亲,而是那块天花板。惨白的、带着细裂纹的、像是被无数人的目光烧灼过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嵌在石膏板里,发出嗡嗡的低响,那种声音不大,但像一只蜜蜂被困在了颅腔里,日日夜夜地叫,叫了两年。他盯着灯管看了很久——两根,并排,每一根上有四节灯管,一共八节。这个数字他数过一千遍不止。不是因为他喜欢数,而是因为在这张床上,他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只有眼珠。。癌症晚期,骨转移。医生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两个词的时候,林舟正在看窗外的一只麻雀。那只麻雀在空调外机上跳来跳去,歪着头啄自己的羽毛,啄几下就停下来,歪着头看看四周,然后再啄。他记得那个画面,因为他当时在想:这只麻雀比我自由。它能跳,能飞,能啄羽毛。我连翻个身都要靠护工帮忙。。现在他连看麻雀的力气都没有了。窗帘拉着,窗户关着,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水混合的味道——不是那种医院走廊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而是一种浓烈的、腐臭的、像是从病人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味道。林舟已经习惯了。不,不是习惯,是麻木。他的嗅觉被化疗烧坏了,就像他的味觉、他的泪腺、他的免疫系统一样,都在一点一点地崩溃。,每一声都像有人用针尖戳他的耳膜。他闭着眼睛,听着那个声音,一下,两下,三下……他在心里数,数到一百,然后从头再来。这是他在病床上发明的小游戏,用来打发那些清醒却又无法入睡的夜晚。有时候他能数到一千,有时候数到三百就忘了自己数到哪儿了,只能从头再来。他曾经试图用这个游戏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还能数数,就还没死。“妈。”,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领口磨出了白边,袖子上沾着不知道是粥渍还是药渍的痕迹。她的头发散落在手臂上,花白的、干枯的、像是秋天的杂草。她今年才五十二岁,但看起来像六十五。林舟知道,这是因为他。。林舟记得小时候,母亲烫着卷发,穿着碎花裙子,走路带风。她去学校接他,同学的家长都说“**妈好年轻”。母亲听了就笑,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那时候她会蹲下来,帮他系红领巾,手指很暖,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现在她的手粗糙了,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塞着洗不掉的黑渍——不是因为脏,而是因为在医院的走廊里跑得太多了,灰尘嵌进了指甲缝里。“妈。”他又叫了一声。。她的眼睛红肿,眼袋深得能夹住一根铅笔,但她在看到林舟睁眼的那一瞬间,脸上迅速挤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来得太快了,快到林舟能听到她脸上的肌肉在**——它们已经不习惯这个动作了。母亲的嘴角在微微抽搐,像是在用力撑开一张被冻住的弓。她的眼皮在跳,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那个笑容里没有快乐,只有一种拼命想要证明“我很好”的倔强。“醒了?”母亲的声音沙哑,但努力装出轻快的语气,“饿不饿?妈给你熬了粥。不饿”。化疗让他的胃变成了一团拧在一起的湿毛巾,什么都咽不下去,咽下去了也会吐出来。他的舌头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只有苦,一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像是胆汁倒流的苦。但母亲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用保温桶装着熬了两个小时的粥,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来医院,就为了让他喝上几口。如果他说不饿,母亲会坐在走廊里哭。:“好。”。那种亮度让林舟的心脏猛地揪紧了。那是她眼睛里的光,是这两年来他见过的最亮的光。那种光不是来自眼睛本身,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全部希望。那光很短暂,像火柴划过的瞬间,然后就暗了下去,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从床头的保温袋里取出保温桶,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米香。白粥,加了红枣,母亲说红枣补血。红枣是她在超市里一颗一颗挑的,挑最大最红的,回家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煮粥的时候放进去。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林舟嘴边。
林舟张开嘴,咽了下去。粥是烫的,但烫不过化疗药水。粥是甜的,但甜不过他嘴里那层永远化不开的苦。他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吞咽,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粥顺着喉咙往下流,经过食道,进入胃里,然后胃开始翻涌。他咬紧牙关,把那股翻涌压了下去。不能吐,吐了母亲会难过。
他吃了六口。第六口的时候,胃里的翻涌变成了剧烈的痉挛,一股酸液涌上喉咙,他停住了。他的喉咙在剧烈地收缩,像是有只手在掐住他的脖子。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把那口酸液咽了回去。铁锈味在嘴里蔓延——牙龈出血了。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到了他喉咙的滚动,看到了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看到了他咬紧的牙关。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慌,但她很快把那丝恐慌压了下去,笑着说:“够了够了,慢慢来,不急。”
她把保温桶盖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她转过身,假装去倒水。但林舟看到了——她在用袖子擦眼睛。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脚在地上磨蹭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支撑点。她倒了一杯水,端在手里,水杯在颤抖,水面在晃动。她没有转过身来。
隔壁床的病友又开始**了。
那是个肝癌晚期的老头,七十多岁,瘦得像一具骷髅。他的皮肤是蜡**的,紧紧贴在骨头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河床。他已经三天没有家人来看了。儿子说“忙”,媳妇说“孩子要**”,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老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苹果,是三天前他儿子走的时候留下的,已经蔫了,皮皱巴巴的。老头每天看那个苹果好几次,但从来没有伸手去拿。他大概是想等儿子回来一起吃。
“水……水……”
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倒了杯水,走过去喂他。老头喝了水,浑浊的眼睛看了母亲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慢慢地滑下来,消失在枕头上。
林舟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妈,咱们家还欠多少钱?”
母亲的手抖了一下。杯子掉在地上,碎了。她低着头,蹲下去捡碎片,声音闷闷的:“没多少,你别操心。”
林舟知道,母亲把房子卖了。
那是他们全家唯一的一套房子。两室一厅,七十平米,在城南的老小区里。父亲在工厂干了三十年,攒了一辈子的钱,付了首付,又还了十五年的房贷。林舟记得搬进新家的那天,母亲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花园,说:“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父亲站在她身后,嘿嘿地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那天晚上,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番茄蛋汤。林舟吃了两碗饭,父亲吃了三碗。
然后林舟病了。肺癌晚期。
母亲没跟他商量,直接挂了中介的电话。房子卖了八十万,够做三个疗程的化疗。她签字的时候手在抖,但她没有哭。她是在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哭的——林舟后来听邻居说的。她一个人蹲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抱着林舟小时候的照片,哭了整整一个下午。那些照片是从相册里抽出来的——林舟满月时的照片、一岁时的照片、上小学第一天的照片、高中毕业典礼的照片。每一张都装在塑料封套里,被她擦得干干净净。
父亲现在住在厂里的集体宿舍。一个月来看他一次,每次来都站在病房门口不进来。等林舟睡着了,他才悄悄进来,坐在床边,看着林舟,一坐就是一整夜。有一次林舟没睡着,他眯着眼睛,看到父亲坐在那里。父亲的背驼了,头发白了一大半,双手放在膝盖上,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机油的手。他低着头,肩膀在抖。没有声音,只是抖。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在无声**动。
下午三点,主治医生把母亲叫出去了。林舟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看到医生在说什么。他听不到声音,但他能读唇语——他在这张床上躺了两年,已经学会了读唇语。
医生说:“扩散了……骨骼……没有意义了……”
母亲的身体一点一点矮下去,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从根部开始融化。她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医生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母亲没有站起来。她就那样蹲在走廊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护士从她身边走过,病人从她身边走过,推车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看她。只有墙上的“抗癌宣传画”在看她,画上是一个光头女人在微笑,旁边写着“我们和你在一起”。那个笑容刺眼极了。
晚上七点,父亲来了。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袖口磨出了白边,衣领上有汗渍和油渍。他站在病床前,嘴唇哆嗦了半天,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最后他说:“儿子,爸在呢。”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嘴沙子。
林舟伸出手,握住了父亲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掌心全是老茧,虎口有一道很深的疤——那是他小时候玩刀不小心划的,父亲用手去挡,缝了七针。林舟记得那道疤,记得父亲当时笑着说“没事,爸皮糙肉厚”。现在那道疤还在,但那只手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它瘦了,凉了,骨节突出,青筋暴起。林舟握着那只手,感觉像是握着一把枯枝。
“爸,”林舟说,“我想活着。”
父亲没说话。他只是把林舟的手握得更紧了。他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儿子就会消失。
凌晨三点十二分。
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心电监护仪的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心跳曲线在上面跳动着,一下,一下,一下。
母亲趴在床边睡着了,呼吸均匀。隔壁床的老头也安静了。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路的脚步声,很轻,像猫步。
林舟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蝴蝶。他盯着那只“蝴蝶”看了很久,想着如果这是小说的开头,主角应该会在这里获得系统、穿越、或者突然冒出个老爷爷。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声,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他的肺像被灌满了水泥。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像是在把空气从一块湿透的棉布中挤出来。他的手指开始发凉,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他的手、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胸口——像是有一个人在慢慢地往他身上倒冰水。那冰水从指尖开始,慢慢往上漫,漫过手腕,漫过小臂,漫过肘部,漫过上臂,漫过肩膀。
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这是死亡的感觉。
他见过太多次了。隔壁床的病友、走廊尽头的老人、ICU里转来的那个孩子——他们都经历过这个过程。身体一点一点变冷,意识一点一点模糊,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把你的灵魂从身体里往外拽。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脚,然后是四肢,最后是心脏。当心脏也冷的时候,人就走了。
林舟不怕死。他怕的是,死了之后,母亲怎么办。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变得昏暗,像是有人在一盏一盏地关灯。先是边缘,然后是中心,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那个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像是在一个很深的井里看井口的天空。他想抓住那个光点,但手抬不起来。
他最后的意识里,听到心电监护仪的长鸣——那是一条直线拉出来的声音,像一把刀划破夜空。他听到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听到父亲沉闷的呜咽。他想说“别哭了”,但嘴巴已经动不了了。他想说“妈,我没事”,但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只能在黑暗中坠落,一直坠落,一直坠落,像是坠入一口没有底的井。
黑暗。无尽的黑暗。
然后,一道光劈开了黑暗。不是病房的灯,不是走廊的光,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刺目的、白色的、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烧穿的光。那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的身上,照在他的灵魂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不是变好,而是变坏。他的身体在缩小,在变瘦,在变弱。他的骨头在嘎嘎作响,他的肌肉在萎缩,他的皮肤在变得粗糙。
他在变成一个陌生人。
然后,光碎了。黑暗再次涌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