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两间办公室隔着玻璃幕墙遥相对望，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俯瞰着脚下川流的车河。，陆衍舟将手中的文件夹合上，唇角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方案改三遍，预算砍两轮，最后选了他们？”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对面的项目负责人，“看来周衍给的回扣，比我想象的厚。”，讷讷难言。，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下，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越过楼宇间的缝隙，落在对面那栋同样高耸的建筑上——周氏集团。。，他们还是可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茶的人。那时周衍会笑着说：“陆总的茶，总是比别处的香。”语气里带着三分熟稔，七分试探，分寸拿捏得刚刚好。，那张脸依然带着笑，只是笑里藏着刀。，指尖在窗框上轻轻叩了叩。也好。棋逢对手，总比跟一群庸才对弈来得有趣。，对面大楼的办公室里，周衍正站在同样的位置，望着同一个方向。“陆衍舟的人撤了。”助理低声汇报，“那个项目，我们拿下了。”，没有回头。，陆衍舟亲手给他斟茶的样子。那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像在完成某种仪式。茶香袅袅中，陆衍舟抬眼看他，目光清润，问：“周总觉得，这茶如何？”，这人真是生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琢磨着怎么把失去的项目夺回去。
周衍轻轻笑了笑。
夺吧，我等着。
一周后，一场行业酒会，两人再次相遇。
陆衍舟端着香槟走进会场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周衍。那人穿了一身烟灰色西装，袖扣闪着低调的光，正微微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像是感应到什么，周衍忽然转过头来，目光越过人群，与陆衍舟撞个正着。
空气似乎静止了一瞬。
随即，周衍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真诚了几分——真诚得像是猎人看见了猎物。
陆衍舟端着酒杯走过去，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周总，恭喜。”陆衍舟举了举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周衍也举杯，轻轻一碰，玻璃相击的脆响淹没在觥筹交错中。
“陆总说笑了，”周衍压低声音，眼底带着笑意，“一个项目而已，陆总不至于记到现在吧？”
陆衍舟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记？”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周总送的礼，我怎么能忘？”
气息拂过周衍耳畔，若有若无。
周衍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那就好。”他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我还怕陆总不记呢。”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旁边有人凑过来敬酒，这场无声的交锋暂时告一段落。但当陆衍舟转身离开时，周衍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这人，真是……
周衍低头抿了一口酒，将后半句话连同酒液一起咽了下去。
凌晨两点，陆衍舟还在办公室。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对面那栋楼还有一盏灯亮着。
周衍的办公室。
陆衍舟盯着那扇窗，忽然有一种冲动——他想知道，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是在看文件，还是在打电话，或者也像他一样，站在窗前望着这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对面的灯就灭了。
片刻后，陆衍舟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慵懒：
“陆总这么晚还不睡，是在想怎么对付我吗？”
陆衍舟一愣，下意识望向窗外。夜色中，隐约能看见对面楼下有一辆车刚刚启动，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亮光。
“周总怎么知道我的号码？”陆衍舟问。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想知道，总能知道。”周衍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陆衍舟，那个项目，我可以让给你。”
陆衍舟没有接话。
“但是有条件。”周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想和你，当面谈。”
车里，周衍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前方黑暗的街道上。
他知道自己这个电话打得莫名其妙，也知道明天见面可能会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但今晚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盏孤零零的灯，他忽然不想再等了。
既然棋逢对手，何必只在棋盘上相见？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陆衍舟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好。明天下午，我的茶室。”
周衍挂断电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窗外，城市的夜色正浓。而一场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