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底液将军------------------------------------------，清晨四点五十七分。 。。，没有空调。，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几乎没有光线。，静静地发了三秒钟的呆，让脊椎从睡眠状态切换到直立状态，然后站起来。，已经被踩得凹凸不平。。，手掌间距精确到与肩同宽，下沉时胸口离地面不超过五厘米，上升时肘关节完全锁死。，五十个。，左右各二十五个。，靠墙，没有墙的辅助也行，但房间太小容易踢到天花板。，他开始打拳。，每一拳都带着明确的发力轨迹，从后脚蹬地，经过腰胯拧转，传导到拳面。
他的拳头没有打在任何东西上，但拳风带起的气流让窗台上晾着的毛巾轻轻晃了一下。
手背上的茧子很厚，分布在掌指关节和掌根位置，颜色发黄，是常年击打硬物留下的角质层增生。
这双手十年前握过方天画戟，十年后握的最多的东西是盒饭的塑料勺子。
五点四十分，锻炼结束。
林修用凉水洗了把脸，换上一身洗到发白的黑色速干衣，出门。
横店六月的清晨已经闷热，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剧组烧烟饼的硫黄味。
他走到明清宫苑外面的集合点时，群头老赵已经在那儿了，嘴里叼着烟，手里攥着一沓通告单。
“林修。”
“嗯。”
“今天你A组替身，坠马。”
“几匹马？”
“三匹，从城墙垛口往下翻，护具只有薄棉背心，后期加特效。”
“给多少？”
“八百。”
林修点了点头。
老赵多看了他一眼。
在横店干了十五年群头，老赵见过各种各样的武替，但林修是唯一一个从来不还价的。
不是因为不在乎钱，是因为他在乎的东西和钱没关系。
“你小心点，上回张虎替那场戏崴了脚踝，养了俩月。”
“知道了。”
林修走了。
上午九点，A组开拍。
这是一部古装仙侠剧，投资两个亿，但分到动作组的预算大概只够买三匹不会踢人的老马，和一套穿了六部戏的盔甲。
林修穿上盔甲，比他的体型小一号，肩甲卡在三角肌上箍得很紧。
他没说什么，自己用腰带把松动的甲片扎紧。
第一条，城墙垛口翻身坠马。
“Action”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林修策马冲上斜坡，到预定位置时双脚脱蹬，身体向左侧翻滚，从马背上摔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用左前臂和左侧髋部分担了冲击力，在地面上翻了一圈半停住。
脊椎没事，髋骨没事，左前臂有点麻，但骨头是完整的。
“过了，下一条。”
副导演甚至没从监视器后面探头看一眼。
武替摔得好不好不重要，反正后期要加特效覆盖，只要人没受伤不用停工就行。
林修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第二条。
第三条。
三条全过。
中午十二点，他蹲在剧组外面的台阶上吃盒饭。
十块钱的挂壁盒饭，两个素菜一个荤菜，荤菜是炸鸡排，面衣比肉厚，但蛋白质含量勉强够用。
他吃得很慢，一口饭嚼二十下。
手机屏幕亮了，他瞥了一眼。
微博热搜第一：细狗将军。
他没点开，继续吃饭。
旁边另一个群演凑过来，手机音量外放，屏幕上播的是一段视频。
“嚯，你看这个徐天，拔剑拔不出来，导演都喊cut了他还在那儿拽。”
群演笑得前仰后合，把手机递给林修看。
画面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皮肤白得发光，下颌线被磨皮磨得连骨骼的存在感都没了。
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的将军铠甲。
肩膀撑不起护肩，铠甲在胸口的位置空荡荡的，风一吹能看见里面垫了两层硅胶胸肌垫。
他在拔剑。
一把道具剑，总重量大概不超过八百克，纯铝合金打的，刃口连纸都划不破。
但他拔不出来。
因为他的握法是错的，虎口的位置没有卡在剑柄的正中，导致出鞘时剑身和鞘口产生了摩擦角，越用力越卡。
导演在画面外喊了三次cut，他拔了三次都没***。
**次终于***了。
但剑身甩出去的弧线歪了，险些抽到旁边武行的脸上。
群演笑够了，又点开另一段。
“还有这个，骑**戏，你看这绿幕，啧啧。”
画面切到一个全绿的影棚，中间放着一匹机械假马。
徐天骑在上面，全损画质的抠图**在身后滚动。
**节奏和**滚动的速度对不上，整个画面透着一股廉价游戏CG的质感。
弹幕全是骂声。
“**这什么玩意儿，镇国大将军骑塑料马？”
“徐天你胸口垫的硅胶比你女朋友的还大。”
“细狗将军实锤了，退圈吧求你了。”
“投资两个亿就拍出这东西，钱都进了谁的口袋？”
林修把盒饭吃完了，用矿泉水把饭盒冲干净扔进垃圾桶。
群演还在笑。
“修哥你说这种人，连八百克的道具剑都拔不动，怎么演将军？”
林修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片场后面的阴凉处，靠着墙闭眼休息。
下午还有两条坠马要替。
与此同时，三千公里外的北京，星耀传媒大厦**十二层。
公关总监李玫的办公桌上堆了十七份舆情简报，每一份的封面都印着同样三个字：细狗将军。
她的手机响了。
“**监，热搜压不住了，买的控评号被扒了三十多个，营销号全在转，而且官媒那边有两家电影频道的子号也转发了原博。”
“转发量多少？”
“主词条阅读量四个小时破了八千万，原博视频播放量一千二百万，还在涨。”
李玫揉了揉眉心。
“加钱，再买一波热搜替换，找几个娱乐大V发软文洗，方向就说网友是断章取义。”
“**监，软文发了，评论区直接被骂穿了。”
“那就关评论。”
“关了更惹众怒，好几个吃瓜博主开始做视频了，标题全是星耀删帖甩锅动作指导。”
李玫沉默了三秒。
“楚总那边什么态度？”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楚总说，这是小事，让你处理，处理不好换人。”
电话挂了。
李玫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北京***的天际线，楼下的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发光长虫。
她拿起桌上第十八份报告的封面，上面印着另一条正在发酵的词条：谁来演真正的将军。
这个词条下面跟了八万条评论，点赞最高的一条只有四个字。
真可悲啊。
李玫把报告合上，拿起电话打给了徐天的经纪团队。
“告诉你们家艺人，后天的路演取消，线上宣发全面转**综艺引流，三天之内不要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监，徐天明天还有一场直播带货……”
“取消。让他消失。现在整个互联网都在找一个能拔动剑的男人来打他的脸，你让他出去是当靶子吗？”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
李玫挂掉电话，打开电脑上的舆情监控面板。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里，有一条新的趋势线正从底部开始爬升。
一个还没有被她注意到的***。
西楚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