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二胎第28天，我把离婚协议放进了月子餐保温袋。
那天中午，阿姨刚把汤送上门。
鲫鱼豆腐汤，少盐，温热，盖子揭开时还冒着一点白气。婆婆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小女儿，脸色不太好看。她盯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叹了今天的第三口气。
“怎么又睡了。”
“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跟***小时候一样，安静得一点福气都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正靠在餐桌边挤奶，吸奶器单调地嗡嗡作响，胸口涨得发疼，刀口也疼。剖腹产第28天，伤口表面已经长好了，可里面还是像拧着一根钝钝的线。医生说我恢复得不算慢，可我知道，真正没有恢复的，从来不只是肚子上的那一道口子。
我把离婚协议放进保温袋的时候，手很稳。
第一页露在最上面，标题清清楚楚——
离婚协议书。
送汤的阿姨没看见。
婆婆更没看见。
她正在给她儿子，也就是我丈夫程渡，发语音。
“你早点回来一趟。”
“再怎么忙，满月酒的事总得定吧？你弟妹家那边都问了。”
“还有，这孩子户口怎么弄，**我心里没底。”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一点，却刚好能让我听清。
“还有，医生是不是看错了？要不满月以后再去查查？”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
查什么？
查这是不是一个儿子。
不是我多心，是她真的这样想。
从我在产床上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生下这个孩子，护士说“六斤一两，女孩，母女平安”那一刻开始，病房里短暂的安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丈夫愣了两秒，第一反应是问：“怎么又是女孩？”
我婆婆更直接，当场就掉了脸。
“你们不是说这次肚型尖，八成是男孩吗？”
护士当时表情都僵了一下。
只有我躺在产床上，浑身发抖，麻药还没过，胸口却像被人猛地砸开了一个洞。
我用了九个月怀她，十几个小时阵痛，剖开七层皮肉把她带到这世上。可她来到这个家的第一秒，得到的不是欢迎，而是失望。
后来很多人劝我别往心里去，说老人就是嘴碎，说程渡也是一时反应不过来，说他们只是太想要个儿子，不代表不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