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举报我收礼。
五千块红包，塞进抽屉。
监控截图，发满了家长群。
校长当天停了我的课。
"贺宁，影响太恶劣了。"
我说，监控有后半段。
我当场退回去了，一分没收。
校长叹了口气，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后半段监控……损坏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查过了。
删监控的***账号，是从校长办公室登录的。
登录时间，比家长群截图早了四十分钟。
评优名单我也看到了。
第一行写着他女儿的名字。
今年刚毕业的实习老师。
顶的，是我的位置。
我没再解释。
解释了八年了，够了。
走的时候，我没回办公室收东西。
路过教育局，把U盘递进了**窗口。
"同志，这是什么材料？"
"完整版监控。"
我笑了笑。
"这几年的，都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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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宁，你到底跑哪去了？校长等你一下午了，书面说明明天九点之前交，听见没？"
周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不耐烦。
我站在教育局**大厅门外，刚递完U盘，手指还有点凉。
"什么书面说明？"
"当然是收礼的事。经过、动机、认识，三段式，你当过班主任的人了，这种格式还用我教？"
"经过很清楚。红包我当场退了。"
"退没退不是你说了算——"
"监控拍到了。"
周主任卡壳了半秒。
"贺宁，我跟你讲啊，你现在这个态度有问题。校长只是停了你的课，没有上报纪检组，你知不知道？你应该感恩。"
感恩。
这个词在这所学校的空气里泡了八年。
每次评优名额被人拿走，每次承诺变成下一次的空头支票，最后都会落在这两个字上。
"周主任。"
"嗯？"
"我退那五千块的时候，连续说了三遍不能收。我在摇头，嘴型清清楚楚。但这些画面被从校长办公室的电脑上**。"
电话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远处有一辆公交车刹车，轮胎碾过落叶的声音闷闷的。
"贺宁，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书面说明我考虑考虑。"
我挂了电话。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打开微信。
家长群消息九十九加，最上面置顶的是一条公众号链接——学校公众号，有人丢进来了。
标题我读了三遍。
《关于我校教师贺宁收受家长礼金一事的情况通报》。
点开，正文只有四行。
"经初步调查核实，我校教师贺宁在教学期间存在收受家长礼金的行为。学校****师德师风问题，现决定对贺宁老师做出停课处理，配合进一步调查。特此通报。"
落款人：方建国。
初步调查核实。
调查了谁？核实了什么？
我退出公众号，翻家长群记录。
陈清芳又发了三条长语音，每条一分钟。我没听，看后面其他家长的文字跟读就够了——
"陈姐说了，贺老师收礼不是第一次。"
"我家孩子也说过，贺老师暗示买东西。"
"这种老师还能留在学校？"
最后一条的头像我点开看了看。
那个孩子叫周昊然，上学期转来的。
我给他课后补了两个月数学，出租屋那么小，**妈每次带着水果来接他，水果我一次没要过。
有两个家长替我说了话。
小林妈妈说："贺老师教了我女儿三年，从来没暗示过任何东西。这件事是不是有误会？"
张之韵爸爸说："能不能等学校调查清楚再说？"
两条消息很快被陈清芳的**条语音盖了过去，翻了八屏才看见。
没有人接话了。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房贷短信：下月五号扣款，余额不足，请及时补缴。差四千二。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客厅只开了一盏台灯，灯管嗡嗡响。
过了很久，手机又亮了。
张晓茹的号码。同办公室坐了八年的老教师。
"小贺，我看到群里的东西了。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压得特别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张姐，你觉得我会收那个钱？"
"我觉得不会。"她停了一下，"但我觉得这事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陈清芳的孩子根本不在你班上。我下午查了花名册……"
我握紧了手机。
"她孩子在谁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