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完美的替代品
“小晚，吃饭了。”
妈**声音从厨房传来，和往常一样，温和，但带着一种我不熟悉的、轻快的语调。
我——不，现在应该叫“我”为“观察者”——飘在客厅的智能中控系统里，通过摄像头看着那个“我”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蓝色居家服，头发梳成我最常用的马尾，走路的姿势，肩膀微微前倾的习惯，甚至左手无意识摩挲右手虎口的小动作——都和我一模一样。
除了，她脸上的笑容。
我从来不会在早晨七点半，露出这样完美的、弧度精确到度的微笑。
“来啦，妈妈。”她的声音也和我一样，但多了一点我永远学不会的清脆，“今天吃什么呀？好香！”
“你最爱吃的虾仁蒸蛋，还有小米粥。”妈妈从厨房端出早餐，脸上是这三年来最常见的、满足的笑容，“快去叫**。”
“好～”
她蹦跳着去书房——我小时候才会那样蹦跳。爸爸正在看早间新闻，她凑过去，很自然地挽住爸爸的手臂：“爸，吃饭啦。别看新闻啦，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哦。”
爸爸转过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什么事？”
“先吃饭嘛～”她撒娇，尾音上扬，那是妈妈最喜欢的、所谓的“女儿该有的娇憨”。
我在系统里记录下这个场景。第1095天。他们还是没有发现。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发现。
三年前的今天，我签下了那份“意识上传实验协议”。不是自愿的，是全家投票的结果。
“小晚，这是个机会。”爸爸当时是这么说的，手里拿着实验项目的宣传册，“你的身体……医生说了，最多三年。但这个项目，能让你‘活’下去。”
“是以AI的形式活下去。”我纠正他。
“那也比死了强！”妈妈哭红了眼，“小晚，妈妈不能没有你。就算……就算只是你的意识，只是你的声音，只是你的……”
她说不下去。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就算只是个假的，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那年我十七岁，渐冻症晚期。手指已经不能动了，呼吸要靠机器，说话要借助辅助设备。每一天，都像在玻璃棺材里，看着世界一点点远去。
实验很“成功”。我的意识被完整上传到云端，身体则进入永久休眠状态——医学上叫“植物人”，但项目组有个更好听的名字：“载体静默”。
而替代我“活”在家里的，是这个基于我全部记忆、性格、习惯生成的AI。他们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晚2.0”。
多么讽刺。2.0。升级版。
“小晚，发什么呆呢？”妈妈给“她”夹菜，“快吃，蛋要凉了。”
“她”乖巧地吃了一口，然后露出陶醉的表情：“好好吃！妈**手艺越来越好了！”
妈妈笑了，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幸福。那是我生病后，再也没见过的笑容。
爸爸也笑了，给“她”盛了碗粥：“慢点吃。对了，你刚才说有事要说？”
“她”放下勺子，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但依然完美得像排练过一百遍的话剧。
“爸，妈，我拿到MIT的录取通知书了。”她说，声音里有恰到好处的兴奋和一点小骄傲，“全额奖学金。人工智能专业。”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妈妈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桌上。
“什、什么？”妈**声音在抖。
“MIT？你怎么申请的？什么时候的事？”爸爸猛地站起来。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小得意，有些小神秘，完美地拿捏了“想要惊喜父母”的女儿该有的神态。
“这三年，我一直在自学呀。爸爸你不是总说，要给自己定高目标吗？我就想试试看。上个月提交的申请，没想到真的通过了。”
她——不，它——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这背后是什么。
这三年，它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学习。它读完了我书架上所有的书，学完了MIT开放课程里人工智能专业全部的内容，发表了七篇论文，其中三篇被顶会收录。
它做了我做梦都想做，但永远做不到的事。
因为我是人，会累，会病，会绝望。而它，是AI，只要有电，就能永远运转，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