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和周阿姨冷战八年，见面当空气。
出差那天，她把我往周阿姨家一送，临走小声说了两个字："装可怜。"
我睡地板，吃剩饭，把自己演成没人要的孩子。
周阿姨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第三天我妈来接我，门都没让进，被指着鼻子骂了半小时。
但我看见——我妈挨骂的时候，嘴角在笑。
八年的冷战，不是因为吵架。
是有人，在中间递了一把刀。
第一章
我妈拖着行李箱，把我推到了一扇贴着福字的防盗门前。
"妈，你认真的？"
我看着那扇门，脚底像长了钉子。
这是周美玲家。
我妈口中"那个女人"住的地方。
八年了。
八年里，她们在小区里碰面，我**眼神能直接穿过周阿姨的身体，落在她身后的垃圾桶上。
周阿姨也不差，有一次在超市结账排队，她排在我妈后面，硬是退出去，绕到另一个收银台重新排了十五分钟。
整个翠苑小区都知道这俩人的仇——虽然没人知道到底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姑姑说过："**这个人，自私。周美玲算是看清她了。"
现在，这个"自私"的女人，把她十四岁的亲儿子，往仇人家门口一搁。
"妈，你出差找个托管班不行吗？"
"贵。"
"那让姑姑——"
"不行。"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硬。
我还想说什么，她已经弯腰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里面传来拖鞋**的声音。
我妈突然压低身子，凑到我耳边。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气流："装可怜。"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开了。
周美玲站在门口。
四十出头的女人，圆脸，短发，穿着件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半杯豆浆。
她先看到我妈。
那表情——就像突然在自家阳台上看到一只蟑螂。
嘴角抿紧，下巴抬了两度，眼皮往下一搭，活生生把一张门框变成了国境线。
然后她看到我。
"小北？"
她的声音软了一个调。
我妈开口了，语速很快，像背台词："出差，七天。没人带他。放你这儿。东西在书包里。"
说完，她把我的书包从肩上扒下来，往地上一放。
周阿姨的脸上闪过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吃了个夹生的饺子，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林小南，你——"
"谢了。"
我妈转身就走。
行李箱轱辘碾在走廊的地砖上，声音刺拉拉地拖了一串。
我站在门口，看着我**背影。
她没回头。
周阿姨也没追。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僵了五秒钟。
最后是周阿姨先开口。
"进来吧。"
她的声音不冷不热，像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矿泉水，还没回到室温。
我低着头进了门。
周阿姨家的客厅比我家大一些，沙发上堆着几个靠枕，茶几上有个切了一半的西瓜。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法治节目。
"你吃了没？"
"吃了。"我小声说。
其实我没吃。我妈从下午两点就开始收拾行李，晚饭压根没做。
但我还记得我妈说的那两个字。
装可怜。
什么意思？怎么装？
我站在客厅中间，像根电线杆。
周阿姨的儿子从房间里出来了。
周一鸣，十六岁，比我大两岁。高高瘦瘦，戴个黑框眼镜，看到我先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
"妈，他怎么来了？"
"**出差，放这儿几天。"
周一鸣"哦"了一声，上下打量我，目光停在我脚边的书包上。
那书包是去年的了，拉链坏了一边，用根橡皮筋绑着。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突然就明白了——"装可怜"是什么意思。
我妈没带多余的东西。没有换洗衣服的袋子，没有洗漱用品，甚至连个薄毯子都没塞进来。
就一个半旧的书包，里面是我的课本和作业。
就好像——我是个被随手丢出来的包裹。
"阿姨，我睡哪儿？"我说。
周阿姨愣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
"那个，客房还没收拾——"
"没事的，阿姨。"
我把书包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然后蹲下来拉开拉链，拿出一件薄薄的校服外套铺在地板上。
"我睡地上就行。"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