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杏帘在望》是xixizi的小说。内容精选:前言------------------------------------------,秋。。。,正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脸颊。意识还沉在一片混沌里,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挥手去挡,指尖触到的是一团毛茸茸的温热。“喵。”。,见她醒了,理直气壮地又舔了她一下,然后跳下床,翘着尾巴踱到门边,回头看她,那眼神分明在说:饿了,上饭。,缓缓坐起来。。,是落地窗外二十七层的城市夜景,是床头柜上永远充着电的...
然后她开始回忆。
——她记得自己刚签完**家店的租赁合同,开车回家的路上等红灯,随手刷了一下手机。朋友圈里有人转发了一条消息,标题写着什么“北宋美食复原”之类的,她点进去扫了两眼,觉得那所谓的“复原”完全不靠谱,正想评论两句——
然后就没了。
后面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不属于她的人生,像被硬塞进来的文件夹,密密麻麻地堆在脑海里。
原身也叫林苏。
父亲林世安是个老秀才,在汴京城的甜水巷里开着一间小饭馆,取名“杏帘在望”。名字取得风雅,取自“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可惜风雅不能当饭吃。林老秀才读书还行,做生意却实在不擅长,饭馆开了七八年,生意始终不温不火,勉强糊口而已。
三年前,林老秀才染了时疫,拖了两个月,油尽灯枯。
原身那时候十七岁,卖了家里值钱的东**了父亲,又守了三年孝。这三年里,饭馆断断续续地开着,但因为原身一个姑娘家不便抛头露面,只能靠伙计阿福和账房老钱头勉强维持。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为了应付开销,原身不得不到蔡家质库借了印子钱。
所谓质库,就是当铺。所谓印子钱,就是***。借十贯,到手九贯,每月利息一成,利滚利,拖上几个月就能翻一倍。
原身前后借了三次,合计三十贯。
如今三年孝期已满,债也到了该还的时候。蔡家质库的伙计已经来催过两次了,话一次比一次难听。三天后是最后期限,还不上钱,这间铺面就要被收走抵债。
林苏把这些记忆消化完,又做了三次深呼吸。
行吧。
前世能在餐饮业从负资产杀出一条血路,不信在这北宋活不下去。穿越这种事,她一个做餐饮的不算太亏——要是穿成什么公主郡主,她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但穿成一个饭馆掌柜,这是她的老本行。
唯一的区别是,这家饭馆的条件,比她前世待过的最破的大排档还要糟糕。
林苏掀开薄被下了床。
深秋的清晨,汴京的气温已经带了凉意。她赤脚踩在地上,被冰凉的地面激了一下,这才低头看了看——原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中衣,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很干净。
床边的木架上放着一面铜镜,巴掌大小,镜面磨得光亮,照出的人影微微泛黄。
林苏凑过去看了一眼。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说不上多精致,眉毛略浓,眼睛倒是清亮,下颌线条比一般女子要硬朗些,整个人透着一股……怎么说呢,不是漂亮,是利落。
因为守孝的缘故,脸上不施脂粉,发髻也只是简单地挽着,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
林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这长相倒挺符合她前世的气质——不是那种娇滴滴的漂亮,是能干活的漂亮。
“姑娘?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男声,带着点憨气。
阿福。林苏从原身的记忆里调出这个人的信息——十七岁,是林老秀才从乡下远亲那里领来的,有点愣,但心眼实在,力气大,饭馆里的粗活都是他干。跟着林家吃了三年没什么油水的饭,愣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醒了。”林苏应了一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清亮些,“我这就出来。”
她翻了翻原身的衣箱,找出一件半旧的月白色褙子套上,系好腰带,又找了一双布鞋穿上。衣箱里的衣裳不多,件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有的地方打了补丁,针脚细密,可见原身是个仔细的人。
推开门,天光涌进来。
这是一个小院子。
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些叫不出名字的杂草。院墙是夯土的,墙头长了一层青苔。院子一角有一棵石榴树,叶子黄了大半,剩下几片挂在枝头,看着病恹恹的。树下是一口水井,井沿的石头被绳子磨出了深深的凹槽。
院子三面是房。正面是饭馆的店面,三间打通,摆着三张方桌。东厢是灶房,西厢住人——原身住一间,阿福和老钱头合住一间。
此刻阿福就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只木桶,桶里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这少年生得浓眉大眼,肩宽背厚,一看就是有力气的,只是眼神里总带着点茫然,像是一头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牛犊。
“姑娘,水打好了。”他把桶放在灶房门口,搓了搓手,“今儿个早上吃什么?”
吃什么。
林苏差点被这两个字逗笑。前世她管着三家店,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各店的营业报表,从来都是别人问她“老板今天吃什么”,没想到如今轮到她被人问。
“先不急着吃。”她走到灶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沉默了。
灶房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破。
灶台是用土坯砌的,灶面上裂了好几道缝。一口铁锅架在灶眼上,锅沿缺了一个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磕的。灶台旁边的案板是一整块木头,中间凹下去一大块,显然有些年头了,案板上搁着一把菜刀,刀刃豁了几个口子。
墙边是一排陶罐,大大小小七八个,有的缺了盖,有的裂了纹。角落里是一个米缸和一个面缸,林苏走过去掀开盖子看了看——米不到一斗,面剩半袋子。旁边的油罐子里那点油,目测只够炒两顿菜的。
“阿福。”林苏放下油罐,“去把钱叔叫来。”
“哎。”阿福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林苏继续清点。
盐罐里的盐还够用一阵子。酱和醋都见了底,得买。花椒、干姜之类的香料还有些,但不多。蒸笼两屉,竹篾编的,保存得还算完整。碗碟十来副,摞在一个木架子上,釉色暗淡,好几只都有裂纹。
整个灶房的资产加在一起,林苏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按后世的购买力换算,大概相当于一个大学生宿舍里那口煮泡面的小电锅加上两包方便面的水平。
老钱头很快就来了。
这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背微微佝偻,头发胡子都白了,走路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他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捧着一本账册,封皮上写着“杏帘在望”四个字,字迹端正,看得出是练过的。
“姑娘。”老钱头站在灶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迈进来,大概是觉得账房先生进灶房不太合适,“您找我?”
“钱叔,咱们店里现在有多少现钱?”
老钱头把手里的账册翻开,眯着眼睛凑近了看。林苏注意到他的眼睛确实不太好,账册几乎要贴到鼻尖上了。
“回姑娘,昨儿个盘点,柜上存钱三百二十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米面油盐酱醋,样样都要添置,这点钱……”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林苏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北宋宣和年间的物价她从原身的记忆里大概知道——一斗米大约三四十文,一斤盐二十来文,一斤酱醋各十几文。三百二十文看着不少,但扣掉必须添置的东西,剩下能周转的钱也就一百来文。
而三天后要还的债是三十贯。一贯是一千文,三十贯就是三万文。
三天的营业额要做到三万文?平均一天一万文?就算把她自己卖了也凑不够。
“钱叔,这三十贯的印子钱,借了多久了?”
老钱头的脸色更苦了:“前后借了三回。头一回是老爷下葬的时候借了十贯,第二回是去年冬天添置冬衣又借了十贯,第三回是今年开春交税钱借了十贯。利滚利的,到现在正好三十贯。”
“蔡家质库……”
“蔡家在汴京城里开了十几间质库,东家叫蔡懋,是当朝太师蔡京的族侄。”老钱头压低声音,“姑娘,这人咱们得罪不起。他家的伙计催债,那是真敢砸东西的。”
林苏没说话。
蔡京。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北宋末年的权相,六贼之首,《水浒传》里被反复提及的奸臣。虽然是蔡京的族侄而不是蔡京本人,但对于甜水巷里一间破落饭馆来说,这层关系已经足够压死人了。
“三天。”林苏自言自语。
老钱头愁眉苦脸地站在旁边,大概以为自家姑娘被逼急了要犯糊涂,小心翼翼地劝道:“姑娘,实在不行的话,咱们把这铺面顶出去,还了债,剩下的钱还能赁个小屋子住……”
“顶出去之后呢?”林苏反问。
老钱头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顶出去之后,阿福可以回乡下,他这把老骨头大概只能去街头摆个写字摊替人**书信。而姑娘家,无父无母,无铺无产,能去哪儿?给人做丫鬟?嫁个鳏夫做填房?
哪条路都不好走。
“所以不能顶。”林苏说。
她走到灶台前,伸手摸了摸那口缺了口的铁锅。锅底的铁锈被磨掉了,露出下面被无数次烧灼后形成的黑亮表层。这口锅虽然破,但显然被仔细养护过。
原身是个认真的人。林老秀才在世的时候,她跟着父亲读书识字,学规矩,学女红。父亲去世后,她咬着牙守孝三年,在最难的时候也没把饭馆卖掉。这份倔强,和林苏前世一模一样。
“你爹留下的铺子,不能在你手里没了。”
林苏不知道自己是在对原身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灶房里每一件破旧的器物,最后落在那扇面向院子的窗户上。窗纸破了几个洞,清晨的光线从洞里穿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窗外是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再往远看,越过院墙,能看到远处一座高楼飞檐的一角。
那是樊楼。
汴京七十二家正店之首,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光是里面走动的**就有数百人。一桌酒席动辄几十贯,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
那是大宋最顶级的餐饮殿堂。
林苏看着那角飞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前世她也曾经站在大排档的灶台前,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星级酒店,想过同样的问题——凭什么他们能行,我不行?
后来她做到了。她的连锁餐厅开到了那家星级酒店的对街,客流量是它的三倍。
如今不过是换了个时代,重新来一遍罢了。
“阿福。”她转过身。
“哎!”
“去街上买两斤鸡蛋回来,挑新鲜的。再买两斤白糖,要上好的。”
阿福瞪大了眼:“姑娘,白糖金贵着呢,一斤就要四十文!两斤就是八十文,加上鸡蛋,这一下子就要花掉一百多文……”
“让你买你就买,快去。”
阿福求助地看向老钱头,老钱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从袖子里摸出钥匙,带着阿福去开钱**了。
等两人走了,林苏把灶房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她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
今天要做的事情:第一,试制产品;第二,定价;第三,准备出摊的东西。明天一早,正式开张。
产品她已经想好了。前世大学食堂里最受欢迎的早餐——鸡蛋饼。松软、咸香、成本低、出餐快,关键是这年头汴京没有这东西。汴京人的早餐吃什么?《东京梦华录》里记载的早点,什么羊白肠、煎羊白肠、批切羊头、辣菜饼、和菜饼,多是肉食和饼类,油腻且贵。
一张鸡蛋饼三文钱,吃饱吃好,不贵。
她不是没想过做更复杂的东西,但现在这个条件,什么东坡肉、炙子骨头、莲花鸭签,统统不现实。饭要一口一口吃,生意要一步一步做。前世她见过太多创业者一上来就想搞个大的,结果资金链一断,满盘皆输。
先把早餐摊支起来,剩下的,边赚边想。
林苏蹲在灶房门口,就着井水洗了手,开始磨刀。
豁了口的菜刀在磨刀石上来回蹭,铁锈和钝口一点点被磨掉,露出下面银亮的刀刃。磨刀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嘶——嘶——嘶——节奏稳定,像心跳。
磨着磨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的最后一天,她签完**家店的合同,开车回家,等红灯的时候随手点开了一条关于“北宋美食复原”的新闻。
那条新闻的标题是——《失传的北宋名菜:开水白菜》。
不对。
开水白菜是川菜,清末才有的,跟北宋八竿子打不着。她当时正想吐槽这个,然后就……
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这算什么?老天爷嫌她吐槽得不够专业,干脆把她扔过来让她亲自示范?
林苏忍不住笑了一声。
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一吹,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附和她。
阿福跑得快,不到两刻钟就回来了。左手一篮子鸡蛋,右手一包白糖,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捧在怀里像捧着什么宝贝。老钱头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手里多了一小罐酱和一小罐醋。
“姑娘,巷口张婆婆听说咱们要重新开张,送了半罐酱。”老钱头把酱罐子放下,“说是贺礼。”
“张婆婆?”
“就是在巷口磨豆腐的那家,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靠卖豆腐供孩子读书。老爷在世时常去她家买豆腐,她也念着这份情。”
林苏点点头。甜水巷里住的多是手艺人,彼此照应着过日子。这份邻里情谊,原身的记忆里有不少。她得把这些关系梳理清楚——谁是能帮衬的,谁是会添乱的,谁面善心狠,谁嘴硬心软。
不过那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鸡蛋饼做出来。
她让阿福烧火,自己开始调面糊。
面粉舀出来,加水,加鸡蛋,加少许盐。没有量杯,没有电子秤,全靠手感。她前世做餐饮养成的习惯,配料比例早就刻进了肌肉记忆里。面糊的稀稠度刚好能在锅里摊开,又不至于太薄。
白糖她分了两份,一份调进面糊里,一份留着备用。这年头的白糖确实金贵,颗粒也不如现代的细,带着淡淡的甘蔗香。八十文一斤,放在后世就是顶级白糖的价格了。但没办法,鸡蛋饼的那一点甜味是关键,没有白糖吊味,鸡蛋的鲜香就出不来。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了。
干柴在火中噼啪作响,火舌**锅底,铁锅很快烧热。林苏拿一小块猪皮在锅底擦了一圈——这是她从原身记忆里找到的法子。穷人家舍不得顿顿放油,就用猪皮蹭锅底,既能防粘,又能沾点油香。
一勺面糊倒下去。
滋啦一声,面糊在热锅上迅速定型。林苏手腕一转,竹刮子顺势抹开,面糊被摊成一张圆圆的薄饼,边缘微微卷起,中间冒出细密的气泡。蛋香混合着麦香,在热气的蒸腾下猛地窜出来,从灶房的窗户飘出去,飘进院子里,飘上甜水巷。
“好香!”阿福的肚子很响亮地叫了一声。
林苏没理他,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饼。底面煎到金黄,她用竹刮子沿边缘铲了一圈,手腕一抖——薄饼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稳稳落回锅里。
翻面**蛋饼的关键。翻早了,底面没定型,会碎;翻晚了,底面焦了,影响口感。这个火候的把控,没有几十次练习是掌握不了的。好在前世的肌肉记忆跟了过来,手腕上的分寸感分毫不差。
另一面也煎出金黄的斑点后,林苏把饼铲出来,放在干净的案板上。
第一张鸡蛋饼。
金黄的饼面上散布着焦色的斑点,边缘微微酥脆,中间厚实松软。热气裹着蛋香和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撕下一块递给阿福:“尝尝。”
阿福接过来,顾不上烫就往嘴里塞。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好吃!姑娘,这比炊饼好吃多了!又软又香,还甜丝丝的!”
林苏自己也尝了一块。面粉不如现代的精白,但麦香更浓,配上鸡蛋,反而有种质朴的风味。白糖的量她刻意控制过,甜味不冲,只是恰到好处地吊出了鸡蛋的鲜。
可以了。
“阿福,把门口那张桌子搬出去,支在巷子边上。再把咱们店里的招牌擦一擦,挂出去。”
“招牌?”阿福挠头,“姑娘,咱们的招牌在老爷过世那年就摘下来了,一直搁在柴房里。”
“那就找出来擦干净。”
老钱头站在门口,看着案板上金黄的鸡蛋饼,又看看林苏,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姑娘,这饼叫什么名儿?”
林苏想了想:“就**蛋软饼。简单,好记。”
“那定价……”
“三文一张,五文两张。”
“三文?”老钱头犹豫,“会不会太便宜了?巷口张婆婆的豆腐脑都要两文一碗呢。”
“不便宜。”林苏把第二张饼下锅,“先让人愿意掏钱买。吃了觉得值,明天才会再来。第一天开张,图的是人头,不是利润。”
老钱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去磨墨铺纸。他年轻时中过秀才,一笔字写得端正,虽然现在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微微发颤,倒也别有一番朴拙味道。
林苏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想起原身记忆里关于老钱头的事。这老头原本是林老秀才的同窗,一辈子没考上举人,老了无儿无女,被林老秀才收留在饭馆里管账。林老秀才死后,他本可以走,却留了下来,帮原身撑着这间破饭馆。
这份情义,林苏记下了。
太阳爬上墙头的时候,招牌擦干净了。
“杏帘在望”四个字是林老秀才亲笔写的,用的是颜体,端正饱满,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底气。招牌的木料不算好,三年的风吹雨打让漆面斑驳了不少,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阿福把招牌重新挂上门楣,又按照林苏的吩咐,把那张桌子搬到巷子口,两条条凳摆好。
老钱头的字牌也写好了——“杏帘在望,新张早点,鸡蛋软饼,三文一张,五文两张。”字写得颤颤巍巍的,但一笔一画都规规矩矩。
林苏把字牌立在桌子旁边,又把第一批出锅的鸡蛋饼码好,用干净的白布盖着保温。旁边的炉子继续烧着,随时可以摊新的。
一切准备就绪。
甜水巷开始热闹起来了。挑担的货郎扯着嗓子叫卖,赶早市的婆子挎着篮子匆匆走过,扛着家伙出门的工匠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脚步声、招呼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空气里飘着各家各户的炊烟味,还有隔壁院子晾晒衣服的皂角气息。
市井的清晨,烟火缭绕。
林苏站在摊子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汴京城,我来了。
这间破落饭馆,这些跟着她吃饭的人,这甜水巷里的晨光与暮色——从今天开始,都是她的责任了。
三十贯的债,三天的时间。
够不够?
她不知道。但前世她从一个兜里只剩二十块钱的洗碗工做到三家连锁店的老板,用了十年。如今不过是把十年的路,压缩一下,加个速。
灶上的铁锅冒着热气,鸡蛋饼的香味顺着巷子飘出去老远。
第一个路人停下了脚步。
“什么味儿这么香?”
林苏掀开白布,露出金黄的软饼,冲那人笑了笑。
“婶子早,新做的鸡蛋软饼,三文一张,来一张尝尝?”
她的手,稳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