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林栀芭比的都市小说《和美女朋友荒岛同居》,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碳基生物的生活”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林栀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但在荒岛上朝夕相处了十三天之后,我才真正理解“漂亮”这个词的重量——它意味着你会在凌晨三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然后看见那个公认的系花蹲在棕榈叶搭的棚子外面,用石头砸椰子,砸得披头散发满脸是壳。“你能不能轻点?”我从沙地上撑起身子,浑身骨头都在疼。“我饿了。”她头也不回,又是一石头下...
第七天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都看见她脸上敷着不同颜色的东西。有时候是绿色的海藻,有时候是白色的椰肉,有一次甚至是某种紫色的浆果,她满脸涂得像个外星人,还冲我咧嘴一笑,吓得我差点把昨晚吃的烤鱼吐出来。
“好看吗?”她问。
“好看。”我违心地说。
第八天我们大吵了一架。起因是我在找食物的时候不小心踩碎了她晒在岩石上的海藻干——她准备囤起来做“面膜储备粮”的。她气得眼眶都红了,说我根本不懂这些对她有多重要。
“我们现在是在荒岛上!能不能别这么矫情?”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蹲下去,慢慢捡那些碎掉的海藻片。捡着捡着,肩膀开始抖。
我慌了。“你别哭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在荒岛吗?”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可能永远回不去了吗?我就是……就是得做点什么,让自己觉得我还活着,不是一头只想着吃和睡的动物。”
那天晚上我们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棕榈叶沙沙响,海**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然后我感觉到她翻了个身,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后背。
“喂。”
“干嘛?”
“你脸上那颗痘痘,明天我帮你处理一下。”
我忍不住笑了。在荒岛的第八天晚上,我笑得像个傻子。
第九天我们开始搭建更结实的棚屋。第十天我教会了她用鱼叉。第十一天她教会了我辨认岛上六种能吃的植物和三种能让皮肤变好的野果。第十二天晚上我们坐在沙滩上看星星,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头发里有椰油和海水混合的味道,闻起来像夏天的风。
“如果我们被救回去,”她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作?”
“会。”
她捶了我一拳。
“但我习惯了。”我说。
第十三天是被雨水砸醒的。
不是岛上常见的那种温和的细雨,是真正意义上的暴雨。棕榈叶棚子在头顶哗哗作响,雨水从每一个缝隙灌进来,我下意识地把林栀往里面推了推,自己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醒了,迷迷糊糊地拽我往里靠。棚子太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是免不了被淋到,她忽然坐起来,把那件从飞机残骸里捡来的破外套撑开,举在我们头顶。
“过来点。”她说。
我们俩就那样缩在棚子最里面,她举着那件衣服,我举着另一只手撑着快要塌下来的棕榈叶。雨水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她冷得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却还在笑。
“像不像野餐?”她说。
“野餐淋成这样?”
“你没野餐淋过雨吗?小时候春游——”
“我小时候春游从来没沦落到要自己搭棚子。”
她白了我一眼,把外套往我这边偏了偏。我注意到她的那边肩膀立刻被雨水打湿了。我把外套推回去,她又推过来。
推了三个来回之后,她忽然把手放下来,让雨水把我们两个一起浇透。
“算了,”她说,“反正也湿透了。”
然后她拉起我的手,冲出棚子,冲进雨里。
泻湖被雨砸出千万个圆圈,一圈套一圈,整个岛都笼罩在灰白色的水幕里。她光着脚在沙滩上跑,头发贴在脸上,衣服贴在身上,仰起头张开嘴接雨水喝。我在后面看着她,觉得这个女生大概是疯了。
然后我也跑起来。
我们在暴雨里洗了个澡。不是比喻,是真的洗澡——她拿出那块存了好久的椰油草木灰皂(她坚持管那玩意儿叫“皂”),我们轮流搓脸搓头发。雨水把泡沫冲走,流进沙子里,留下一串白色的印记。她洗完之后站在雨里搓头发,搓了半天忽然停下来,看着我说:
“你背上晒伤好多了。”
“你的功劳。”
“那当然。”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暴雨下了一整天。我们在棚子里窝着,哪也去不了。她用棕榈叶编了个小篮子,我修好了被风吹歪的棚顶。雨声很大,但棚子里很安静。她编着编着忽然开口。
“如果我们一直没被救走呢?”
“那就一直待着呗。”
“你说得轻巧。”
“我认真的。”我把一根木头楔进棚顶的缝隙里,转过头看她,“有椰子,有鱼,有你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护肤品,还差什么?”
她没说话。但那天晚上雨停之后,她把她编的那个小篮子挂在了棚子门口,里面插了几朵被雨水打落的野花。
第十四天我们开始探索岛的北面。
之前我们一直待在岛的南侧,那里有泻湖和椰子树,是坠机的地方。北面是一片礁石区,海浪拍在黑色的岩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林栀走在前面,忽然蹲下来,发出一声惊叹。
“你看这个!”
礁石坑坑洼洼的积水里,长着一丛一丛的红色海藻,颜色像珊瑚,在水里轻轻摆动。
“新面膜原料?”我问。
她点点头,眼睛亮得惊人。我们花了一整个下午在北面的礁石区采红海藻,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铺在岩石上晾着,说这种颜色做面膜一定很好看。我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听她说这些话了——在荒岛第十四天,我觉得自己的审美阈值已经被她拉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第十五天她给我理了发。
工具是我从飞机残骸里找到的一把小剪刀,已经锈了大半。我坐在泻湖边,她站在我身后,剪刀在头发间咔嚓咔嚓地响。海风吹过来,碎头发飞得到处都是,有几根落在她胳膊上,她一边剪一边吹。
“你以前给别人剪过吗?”
“给芭比娃娃剪过。”
“……”
“别动!剪歪了别怪我。”
剪完之后她绕到我面前,歪着头端详了半天,表情严肃得像在评判一件艺术品。然后她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椰壳做的镜子递给我。
说实话,剪得不错。尤其是考虑到工具是一把生锈的剪刀,理发师是一个给芭比娃娃剪过头发的女生,而理发店是一个无人岛的泻湖边。
“好看,”我说,“比之前好看。”
“真的?”
“真的。之前像个野人,现在像个——稍微整齐一点的野人。”
她踹了我一脚,然后在我旁边坐下,把脚伸进泻湖里。水很清,能看见小鱼在她脚趾间游来游去。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说得对。”
“哪句?”
“之前那句。有椰子,有鱼,有那些东西,还差什么。”她把头靠在膝盖上,侧过脸看我,“我好像也想不出来还差什么。”
第十六天我们在沙滩上划了一个“SOS”,用捡来的石头摆得巨大无比。但说实话,摆完之后我们就把它忘了。因为那天下午林栀在泻湖里发现了一种螺,壳是淡粉色的,漂亮得不像真的。她兴奋地捡了一堆,说要做项链。
“给谁戴?”
“你管我。”
她坐在棚子门口,用棕榈叶的纤维搓成细绳,把那些粉色螺壳一个一个串起来。夕阳照在她侧脸上,她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串好之后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转身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给你的。”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今天又给我烤了一条鱼。而且没烤糊。”她说,“这是奖励。”
我低头看那串螺壳项链,粉色在夕阳里变成温暖的橘红。我把它塞进领口,贴着胸口。螺壳还带着她的手温。
第十七天夜里她又哭了。
不是第八天那种无声的抖肩膀,是真的哭出声来。我以为她睡着了,忽然听见压抑的抽泣,一转头看见她背对着我,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下一下地**。
我翻过身,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她的背。“林栀?”
她不说话,哭得更厉害了。
“想家了?”
她摇头。
“饿?”
摇头。
“那是——”
“我就是突然想到,”她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子,“如果我回去,我那些瓶瓶罐罐,可能都过期了。”
我在黑暗里愣了三秒钟,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气得转过身来捶我,拳头落在我肩膀上,一下比一下轻。我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她的额头抵在我胸口上,滚烫的。
“过期了就过期了,”我说,“我给你做新的。”
“你会做屁。”
“我会开椰子。”
她又哭又笑,鼻涕蹭了我一身。海**一下一下的,远处泻湖里有鱼跃出水面,月光把沙滩照成银白色。她哭累了,在我怀里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我以为她睡着了。但过了很久,她忽然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我不走了。”
“嗯。”
“真的。我不走了。”
“好。”
第十八天,我们在岛的北面发现了一片野生的百香果。
第十九天,她用百香果汁和红海藻调出了一种据说是“全效修护”的面膜,涂在脸上是橘红色的。我评价说像煮熟的螃蟹,她追着我跑了半个沙滩。
第二十天,我教会她爬椰子树。她爬到一半挂在树干上,上不去下不来,在树上叫得像只受惊的猫。我在下面笑得直不起腰,她气得把手里的椰子壳砸下来,正中我脑门。
第二十一天夜里,星星铺满了整个天空,银河从头顶**过去,亮得不像真的。我们躺在沙滩上,她伸手指着天上。
“那颗叫什么?”
“不知道。”
“那颗呢?”
“也不知道。”
“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明天早上会用那个紫色的浆果糊脸,然后问我看不看。”
她笑了。笑声被海风吹散,飘进海浪里。
“那你说,”她把头转过来,眼睛里映着星光,“好看吗?”
我侧过身,看着她。月光和星光同时落在她脸上,她的头发散在沙滩上,里面有海藻和百香果的味道。鼻尖上有一小块晒红的地方——前天爬椰子树的时候被树枝刮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百香果汁,紫红色的,像是涂歪了的口红。
“好看。”
这次不是违心的。
第二十二天早上,我被一阵轰鸣声吵醒。
飞机。白色的船身,红色的标志,从东边的云层里钻出来,飞得很低。
我坐起来,看着它。林栀也醒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飞机从我们头顶掠过,机翼上的灯一闪一闪的。它没有发现我们,径直朝西边飞走了,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我们并肩坐在棚子门口,看了很久。直到飞机的尾迹云都被风吹散,天空重新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轮太阳。
林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走,”她说,“今天该去北面摘百香果了。昨天那批快用完了。”
她伸出手。
我握住。
她的手指上有椰油的味道,掌心有被鱼叉磨出的薄茧。她把我从沙地上拉起来,然后没有松手。
我们牵着手穿过椰子林,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泻湖在左手边蓝得发亮,礁石区在右手边泛着黑色的光泽。岛不大,从南走到北只要二十分钟,但我觉得这条路可以走很久。
林栀走在前面,回过头。
“你脸上那颗新长的痘,今晚我帮你处理一下。”
“好。”
“用百香果加芦荟,我昨天试了一下,效果特别好。”
“好。”
“你怎么就会说好?”
“因为你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不是系花那种标准的笑,是蹲在棕榈叶棚子外面砸椰子的那个女生的笑,是在暴雨里拉着我疯跑的那个女生的笑,是第二十二天早上,飞机飞走之后,牵着我的手穿过椰子林的那个女生的笑。
远处的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海浪,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
第二十三天,她开始记日子。
用的是一块平整的飞机残骸铝板,边缘被她用石头磨得光滑,不会割手。每天傍晚太阳落进海里之前,她会蹲在棚子门口,用那片当初叉鱼的金属尖,在铝板上刻一道痕。刻得很深,一笔一划,像是怕海浪把它抹掉。
“二十三。”她数了一遍,又数一遍,“二十三。”
她把铝板挂在棚子内侧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说你刻这个干什么,反正又没人检查考勤。她说你不懂,日子数着过和混着过是两回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自己调新的面膜。这二十多天下来,岛上的植物被她试了个遍,脸上的皮肤倒是一天比一天好——太阳晒着,海风吹着,她反而比在学校的时候还白了一些。我怀疑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浆果海藻真的有什么奇效,她坚持说是“回归自然肌断食疗法”,并试图用这个词说服我把紫色浆果泥涂在脸上。
我拒绝了。但当天晚上晒伤的地方疼得睡不着,她又爬起来,把芦荟掰开,凉丝丝的凝胶抹在我肩膀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头野兽。
“还说不敷。”她说。
“这是晒伤,不是面膜。”
“都一样。”
第二十四天我们大吵了一架。不是因为海藻,不是因为椰肉,是因为船。
那天下午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慢慢变大,变清晰——是一艘白色的游艇,甲板上隐约能看见人影。林栀扔下手里的椰子,光着脚冲到沙滩上,拼命挥舞那件破外套。我跟着跑过去,心脏撞得胸腔发疼。
游艇没有转向。它沿着海平线慢慢移动,从东到西,像一颗白色的句号划过蓝纸,最后消失在海岬后面。
林栀站在沙滩上,手里的外套垂下来,拖在沙子里。海风吹过来,把她散开的头发吹得遮住了脸。
“他们没看见。”她说。
“下次——”
“他们没看见!”她忽然转过身,声音尖锐得像是从嗓子眼里劈出来的,“我们在这里二十三天了!二十三!没有人来找我们!没有人!”
“林栀——”
“我不想数日子了。”她把外套扔在沙滩上,蹲下去,脸埋进膝盖里,“我不想每天刻那些该死的道道,我不想每天醒来都以为今天会被救走,我不想——”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蹲在她旁边,伸手想碰她肩膀,被她一把打开。
“别碰我。”
我缩回手。海浪扑上来,漫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带走一层细沙。她的脚踝上沾满了湿沙,像被镶了一圈金边。
我就在她旁边坐着。没说话,没碰她。太阳从头顶移到背后,把我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沙滩上,像两根并排的木桩。
后来她不哭了。眼睛肿着,鼻尖红着,转过头看我。我以为她会说什么——也许是对不起,也许是我没事了,也许是刚才吼你的话别放心上。但她没说这些。
“我饿了。”她说。
我站起来,去叉鱼。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篝火边吃烤鱼,她忽然放下鱼骨头,走到棚子里拿出那块铝板,用金属尖在上面刻了第二十四道痕。刻得很用力,火星都要溅出来了。
“你刻它干什么。”我说。
“数着。”她把铝板挂回去,转身看着我,眼睛还是肿的,“二十四天了。我们还在。鱼还在,椰子还在,泻湖还在,你也还在。”
她在篝火对面坐下来,火光在她脸上跳,把那些红肿的痕迹照得忽明忽暗。
“二十四天,”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也不坏。”
第二十五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棚子里了。我沿着沙滩往北找,在泻湖边找到了她。
她蹲在水边,手里捧着一只海龟。
很小的一只,巴掌大,壳是深绿色的,上面有浅**的花纹。它的鳍肢在她掌心里轻轻划动,像是不确定这片陌生的陆地是否安全。林栀低头看着它,嘴角弯着,眼睛亮得像泻湖的水。
“被海藻缠住了,”她说,“我解了半天。”
她把海龟放回水里。小家伙愣了一瞬,然后划动鳍肢,歪歪扭扭地朝深处游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蓝绿色的水光里。
林栀蹲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连水纹都平了才站起来。裤脚湿了一半,她没在意。
“你说它会记得我吗?”她问。
“一只海龟?”
“海龟怎么了,海龟记忆力很好的。”
我没跟她争。往回走的路上她一直在讲海龟洄游的故事,说海龟长大之后会游回自己出生的海滩产卵,几千公里都能找回来。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有一种奇怪的神情,不是骄傲,不是感叹,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事情。
“所以它以后会回来?”我问。
“不知道。”她回头看了一眼泻湖,笑了笑,“但万一哪天我回不来了,它会记得这里。”
那天晚上她没有调面膜。她坐在篝火边,用棕榈叶编一个小东西,编了拆,拆了编,弄到半夜。我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问她编什么,她说不告诉你。
第三十天,她把那个东西挂在了我脖子上。
是一只海龟。
棕榈叶编的,小得能放在掌心,壳上的纹路是她用深色的树皮一丝一丝嵌进去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野果核,圆溜溜的,在月光下反着一点光。
“生日快乐。”她说。
“我生日不是——”
“是你的。第三十天。岛上第三十天,也算生日。”她把海龟摆正,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我低头看那只棕榈叶海龟。它的鳍肢被她编得微微张开,像是正在水里游。我不知道编这样一个小东西要花多少个晚上,只知道她这些天每天晚上都坐在篝火边编了拆拆了编,手指上磨出了新的茧。
“谢谢。”我说。
“不用谢。”她坐回篝火对面,把脚伸向火堆,脚趾头动了动,“三十天了,总得有个纪念。”
海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礁石区红海藻的腥气和她头发里百香果的甜味。篝火烧到最旺的时候,火星往天上飘,和银河连成一片。她仰起头看星星,脖子上挂着她自己做的粉色螺壳项链,手腕上套着一圈用椰壳磨的手环——第九天做的,已经戴得光滑发亮。
“三十天。”她自言自语,“再过三十天,就是六十天。”
“再过六十天就是九十天。”
“再过九十天就是一百二十天。”
“你数学真好。”
她把一个椰壳朝我扔过来。
第三十五天,雨季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下一整天的暴雨,是真正的雨季。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雨水不分白天黑夜地往下倒。我们花了三天时间加固棚子,把棕榈叶一层一层叠上去,缝隙里塞满干海藻。棚子是保住了,但柴火全湿了,连着好几天吃生鱼和野果,嘴里淡出鸟来。
林栀发明了新项目:接雨水洗头发。她把椰壳剖成两半放在棚子外面接水,接满了就端进来,蹲在棚子角落里洗。空间太小,她洗头发的时候水溅得到处都是,我的半边铺位永远是湿的。
“你就不能在外面洗?”
“外面在泼水。”
“那不正好?”
“那是雨水,这是椰壳接的雨水。不一样。”
我放弃了跟她辩论“水的本质”这个问题。在荒岛第三十七天,我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林栀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是怕她,是懒得争。至少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十一天,雨季还没有停的意思。
那天下午我蹲在棚子门口用湿柴生火,试了快一个小时,火星都冒不出来一个。林栀缩在棚子最里面,裹着她那件破外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有点发白。她在发抖。
“冷吗?”
“不冷。”
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她。她没推辞,裹在身上,缩得更小了。棚子外面雨声大得像擂鼓,泻湖的水漫上来,离棚子门口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如果棚子被淹了怎么办?”她问。
“往北面搬。那边地势高。”
“北面的礁石区没有椰子树。”
“有鱼。”
“鱼不能当被子盖。”
“你是在担心睡觉的问题还是在担心椰子供货的问题?”
她想了想,“都担心。”
火还是没生起来。我把打火石扔到一边,坐到她旁边,背靠着棚子内壁。雨水从某个缝隙滴下来,正好滴在我肩膀上,我没动。
她把头靠过来,压在我肩窝里。头发湿的,脸凉的,整个人缩成一团挤在我旁边,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她的呼吸慢慢变均匀,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唱首歌。”她闷闷地说。
“我不会。”
“随便唱。”
我没唱。我不唱歌。但我把手覆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没发烧。
她的手从外套下面伸出来,找到我的手,握住。手指冰凉,骨节分明,握得很紧,像是怕我被风吹走。
“**十一天。”她说。
“嗯。”
“你还在。”
“我在。”
她没再说话。雨声渐渐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只剩下她的手,一下一下地,用拇指摩挲我的手背。
**十七天,雨季终于停了。
太阳出来的那天早上,她冲出棚子,站在沙滩上仰起头,闭着眼睛让阳光照在脸上,照了整整一个上午。脸上的海藻泥是新鲜的绿色,在阳光下泛着**的光泽。
“好看吗?”她闭着眼睛问。
“好看。”
这次是真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