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言情《从溃兵到开皇大帝》,主角分别是陆沉赵铁柱,作者“脑洞维修工”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尸山血海一息存------------------------------------------,霜月廿三,阴山南麓,申时三刻。。,是真的血——三万秦军的血,浸透了这片名为“断魂原”的荒凉草场。从日暮到黄昏,厮杀持续了四个时辰,最终以秦军的彻底溃败告终。,战斗结束了。,屠杀结束了。,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它们时而如黑色箭雨般俯冲而下,啄食着战场上尚未冰冷的内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气味——...
匈奴人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冲锋。他们分成数十股,如狼群般在秦军阵前游弋,用精准的骑射不断袭扰。箭矢如蝗,秦军结阵固守,**齐发,起初占据了上风。
变故发生在午时三刻。
左军阵中突然大乱——有溃兵喊“匈奴从后面杀来了!”。恐慌如瘟疫蔓延,左军开始溃退。右军试图稳住阵脚,却被溃兵冲散。中军独木难支……
崩溃,只在一瞬间。
匈奴骑兵如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不杀溃兵,只追着有组织的秦军砍杀。陆沉所在的第七什奉命断后,掩护都尉李信撤退。
他记得自己砍倒了两个匈奴骑兵,记得什里的兄弟一个个倒下——伍长老赵被一箭穿喉,新兵王二狗被战马踏碎了胸骨,憨厚的李大牛为了救他,用身体挡下了一记劈砍……
记得最后看到的景象——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左胸。
然后,就是黑暗。
痛。
剧痛从左胸传来,让陆沉几乎再次昏厥。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触感黏腻温热——是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和碎肉。
一具**压在他身上,沉重的铁甲硌得他肋骨生疼。他费力地转过头,看清了那具**的脸。
是个年轻的士卒,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脸庞稚嫩,眼睛瞪得很大,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沫,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那是弯刀劈砍的痕迹,匈奴人的武器。
陆沉认得他。陈小五,关中栎阳人,两个月前刚补入军中。训练时总是出错,被伍长骂得狗血淋头。临上战场前夜,这小子躲在营帐后面偷偷抹眼泪,说自己还没娶媳妇,家里老娘眼睛瞎了,他不能死。
现在,他死了。
陆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浓烈的血腥味呛入肺中,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挣扎着坐起身,推开陈小五的**。动作牵动了伤口,他低头看去——
那支狼牙箭还插在左胸,箭杆已经折断,只剩三寸露在外面。铁制的三棱箭镞穿透了两层皮甲,嵌在第三根和**根肋骨之间,鲜血正从伤口缓缓渗出,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阵阵抽痛。
没死。
箭镞偏了半寸,没有刺中心脏。
陆沉扯下内衬的布条,咬紧牙关,用颤抖的手摸索着伤口。他握住露在外面的箭杆,深吸一口气,然后——
猛力一拔!
“呃啊——!”
压抑的惨叫从喉咙深处挤出。箭镞离体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死死咬住嘴唇,用布条在伤口上层层缠绕,打了一个死结。
剧痛让他浑身冷汗,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包扎完毕,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地狱。
真正的、人间炼狱。
目光所及,皆是尸骸。
层层叠叠,绵延数里,看不到尽头。秦军的黑色皮甲,匈奴的毛皮袄子,战****,折断的旌旗,散落的兵器……这一切在血色暮色中交织成一幅惨烈到极致的画卷。几处尚未熄灭的火堆冒着黑烟,烧焦的**蜷缩成诡异的形状,散发出油脂燃烧的焦臭味。
乌鸦成群地落下,肆无忌惮地啄食着**的眼球、内脏。远处,有野狼的嚎叫声传来,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三万大军,如今还活着的,恐怕……
“嗬……”
一声微弱的**,从不远处传来。
陆沉猛地转头。三丈外,一个老兵靠坐在折断的旗杆旁。旗杆上还挂着半面残破的战旗,依稀能看出一个“秦”字。
老兵腹部被长矛贯穿,肠子流了一地。他的手还在微微颤动,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陆沉爬过去,握住老兵的手。那手冰凉,布满老茧,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这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水……”老兵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这个字。他的眼睛浑浊,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陆沉在四周摸索。他找到一个被踩扁的皮制水囊,里面还有小半囊浑浊的水。他小心地凑到老兵嘴边,老兵贪婪地吞咽,水混着血从嘴角流下。
喝了几口,老兵似乎恢复了些神智。他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沉,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陆……陆什长……”老兵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你……你还活着……”
“赵伯,”陆沉认出了他,辎重营的老兵赵铁柱,今年四十七了,本该退役回乡的年纪,因为兵员不足又被强征入伍,“其他人呢?”
“死了……都死了……”赵铁柱咳嗽起来,血沫从口中涌出,“中军……中军被突破了……蒙大将军……战死……李都尉带着亲兵……往南撤了……我们……我们被扔下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越来越涣散。
“匈奴……匈奴往南去了……”赵铁柱用最后的力气抓住陆沉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去……去村子里……**……抢粮……抢女人……”
他的手在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逃……快逃……”赵铁柱死死盯着陆沉,“回关内……报信……告诉**……告诉……陛下……”
“匈奴……又来了……”
最后一个字吐出,赵铁柱的手,松开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阴沉的天空,但瞳孔已经完全扩散,失去了神采。
陆沉沉默地坐着,握着老兵逐渐冰冷的手。良久,他伸手,为赵铁柱合上眼帘。
报信?
陆沉苦笑。向谁报信?咸阳的衮衮诸公,会在乎这三万边军的死活吗?会在乎北疆百姓的生死吗?
他们只会在意自己的权位,自己的利益。
就像二十年前,他们不在乎祖父陆鸿远在邯郸城下血战三日,最终因“贻误战机”被贬为庶人。
就像三年前,他们不在乎父亲陆文远在长平之围中死战不屈,最终被污为“临阵脱逃”,与四十万赵卒一同被坑杀。
陆家三代从军,到他这一代,只剩他一个男丁,和一个瞎眼的**,一个年幼的妹妹。
而现在,他也快要死了。
死在这片无名的荒原上,**被乌鸦啄食,被野狼撕咬,最终化作一具白骨,无人记得。
不甘心。
我不甘心!
一股炽烈的火焰,从胸腔深处燃起,瞬间烧遍了全身。那火焰驱散了寒冷,压下了剧痛,烧尽了恐惧和绝望。
陆沉缓缓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的尸山血海,目光从一具具**上扫过。那些曾经活生生的面孔,那些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吹牛的兄弟,现在都变成了冰冷的肉块。
然后,他听到了。
微弱的**声,不止一处。
“还有人活着……”陆沉喃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悲伤。他开始踉跄着在尸堆中行走,翻找可能的幸存者。他找到了十三个还有气息的,其中四个在他赶到时咽了气,两个伤重不治,最后剩七个人——都是轻伤或昏迷的。
“醒醒!都醒醒!”
陆沉挨个拍打他们的脸,用找到的水泼醒昏迷者。七个人陆续醒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人崩溃大哭,有人呆滞麻木,有人呕吐不止。
“闭嘴!”陆沉低吼,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想活命就闭嘴!匈奴的游骑很快就会回来打扫战场!”
哭声戛然而止。七双眼睛,茫然、恐惧、绝望地望着他。
陆沉快速扫视这七个人。
三个步兵:孙武,原为铁匠,膀大腰圆;周青,弓手,箭法不错但胆小;李四,老实巴交的农民,只会挥锄头。
两个弓手:王虎,猎户出身,眼神锐利;赵六,瘦高个,手很稳。
一个骑兵——马已经死了,他叫张骏,原是边军驿卒,懂马。
还有一个是负责押运粮草的民夫,叫刘三,关中泾阳人,此刻正瑟瑟发抖,裤*湿了一片——吓尿了。
八个人。连他在内,八个人。
“听着,”陆沉扫视众人,目光如刀,“我是黑甲营什长陆沉,军职上造。从现在起,你们听我命令。想活的,跟我走。想死的,留在这里喂乌鸦。”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仿佛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去哪?”弓手周青颤声问。
陆沉指向西南方。那里,连绵的山岭在暮色中显出黑色的轮廓,如匍匐的巨兽。
“黑风岭。”他说,“进山,才有活路。”
“可……可山里有狼……”刘三颤声说。
“山里的狼,吃饱了就不**。”陆沉冷冷道,“匈奴人不一样,他们**,不是为了吃,是为了取乐。你们选。”
众人打了个寒颤。
“把能用的都带上。”陆沉开始下令,“盔甲太重,只穿皮甲。武器,干粮,水。动作快!天快黑了!”
众人默默执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悲伤和恐惧。他们在尸堆中翻找,找到了五把还算完好的秦剑,三张弓,箭矢七十余支,以及几个水囊和干粮袋。干粮不多,只够八个人吃一天。
陆沉最后走到赵铁柱的**旁。他蹲下身,从老兵怀中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青铜兵符,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陆”字。
这是他祖父,已故镇北将军陆鸿远的兵符。二十年前的邯郸之战,祖父率三千残兵死守孤城三日,等来了援军,却因“贻误战机”被贬为庶人。这半块兵符,是祖父唯一的遗物。
兵符原本是一对,另一半在邯郸之战中遗失。祖父临终前曾说:“若能找回另一半,或许……能洗刷陆家的污名。”
握紧冰冷的青铜兵符,陆沉深吸一口气,将血腥味深深吸入肺中。
有些东西,在尸山血海中死去了。
有些东西,在绝望深渊中苏醒了。
“走。”
八个人,相互搀扶着,踏着尸山血海,向西南方的黑风岭蹒跚而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暗如墨汁般泼洒下来,吞噬了整片荒原。乌鸦的叫声在身后响起,此起彼伏,仿佛在为这场惨败奏响挽歌。
陆沉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想靠军功光耀门楣、洗刷污名的什长陆沉。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而这个世界,将为此付出代价。
半个时辰后,黑风岭边缘。
八个人躲在一处天然岩缝中,围着小火堆。火不敢生大,只够取暖,火光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刘三还在发抖,裤*那一片湿迹在火光下泛着暗色。
“陆……陆大哥,”少年带着哭腔,“我们……我们能活下去吗?”
陆沉默默地分着干粮。每人半块巴掌大的硬饼,就着冷水,小口小口地啃。饼很硬,掺着麸皮和沙子,但没人抱怨。
“能。”陆沉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平静。
“可是……匈奴……”周青颤声说,“他们有五万骑兵,我们才八个人……”
“正因为我们只有八个人,”陆沉抬眼,火光在他眼中跳跃,“目标小,容易躲。人越多,越容易暴露。”
众人似懂非懂。
陆沉没有解释。他吃完自己的饼,将最后一点饼屑倒进嘴里,起身走到岩缝口,望向漆黑的南方。
在那里,在匈奴铁蹄之下,无数秦国的村庄正在燃烧,百姓正在哀嚎。他的家乡泾阳,就在那个方向。不知家中的瞎眼**、年幼的妹妹,是否安然无恙。
握紧手中的半块兵符,青铜的冰冷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睡吧,”陆沉说,“两人一组,轮流守夜。我守第一班。明天一早,我们进山。”
“进山之后呢?”铁匠孙武问,他力气最大,刚才搬石头堵洞口最卖力。
陆沉默了片刻。
“之后,”他转过身,火光映亮了他半边脸庞,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神情莫测,“我们去找更多的人。”
“找更多的人?”刘三茫然。
“嗯。”陆沉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八个不够。我们要找十七个,二十七个,三十七个……越多越好。”
“为……为什么?”周青问。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因为只有人够多,我们才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杀回去。”
那不是豪言壮语,不是热血誓言。
那是一个陈述句。
平淡,冰冷,坚定。
如同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
岩缝中陷入死寂,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半边脸,和隐在阴影中的另外半边。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陆沉,众人心中的恐惧,竟奇异地淡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的——
希望。
“睡吧。”陆沉重复道,转身重新面对岩缝外。
众人默默躺下,用找到的破布裹紧身体。没有人真的睡着,但所有人都闭着眼,强迫自己休息。
陆沉独自站在洞口,手握兵符,望向无边的黑暗。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
匈奴的游骑,来了。
陆沉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八个。 他在心中默念,现在只有八个。
但明天,会有更多。
一定会有更多。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火光在岩缝中跳跃,映出众人紧张而苍白的脸。
陆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抽出剑,贴在岩壁上。
八个人,八把剑,在黑暗中屏息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