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小说《千年一笙》是大神“去雾里藏温柔”的代表作,顾笙白漓儿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君山银针------------------------------------------“吱呀——”,挂在门框上的铜铃轻响了一声。,手中握着一支细毫笔,在宣纸上勾勒最后一笔眉眼。他没有抬头,只凭脚步声判断来人——脚步轻而急,像是有心事,又像是被什么追赶着。。“想喝什么茶?”他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水滴落入深潭。,像是在适应茶馆里昏暗的光线和浓郁的茶香。她环顾四周——不大的空间,几张木桌,墙上...
顾笙没有抬头,将茶叶拨入温好的盏中,手腕微转,让茶叶均匀铺开。
“我看到了苏漓笙。”女孩的声音低了些,“她的漓就是这个茶店的漓吧?”
清洗茶具的手顿了一下。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长。
顾笙像是没感觉到似的,继续手中的动作,用干布将茶盏一寸寸擦净。他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最近一直在做梦。”女孩说,语气有些急切,“梦里出现了你们——我看到你们的初识、相知、相爱。可是后来……后来就没有了。梦停在最紧要的地方,像被人掐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
“好像有什么人在告诉我,我得来这里一趟。这里会有答案。”
顾笙此时微微抬腕,将沸水注入茶壶。水线细而稳,三起三落,恰好没过茶叶。他静置片刻,将头汤倒去,再用三沸水急冲而下——水至七分,不多不少。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又好看。
他将茶盏轻轻推到女孩面前。
“你的君山银针。”
茶汤杏**亮,几根茶芽竖立水中,三起三落,像极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
女孩没有端茶。她直直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顾笙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深,像是装过太多的东西又强行压了下去,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他看了女孩片刻,忽然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墙上那把旧剑上。
“万事有因,必有果。”他的声音很轻,“你看到了我们,那你应该也明白——有得必有失。”
“你想要什么?”女孩追问。
“你七魂六魄中的灵慧魄。”
“拿走了我的灵慧魄……我会如何?”
“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结局是什么?”
顾笙沉默了几息。窗外的夕阳透过竹帘,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只不过是生离死别罢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女孩听出了那四个字底下压着什么——像是一壶烧到滚沸却被强行按住盖子的茶。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敢相信,“我以为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顾笙垂眸,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在战场上留下的习惯——等待时机时,指节敲击剑鞘的声音。
他抬起眼,看向女孩。
“她是漓笙,”他说,一字一顿,“而我是笙。”
然后他转头,看向墙上那幅未完成的画。画中女子的眉眼在暮色中温柔得像一声叹息。
“这就是答案吗?”女孩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顾笙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画笔。他蘸了朱砂,在画中女子的唇上添了一抹颜色。
“Dolores,”他唤道,“送客。”
一只白猫从茶案下慵懒地走出来,在女孩脚边绕了一圈。等女孩低头看时,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男子,面容苍白,神情淡漠,像一尊会走路的瓷器。
“女士,请慢走。”他伸出手,指向门口。
女孩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顾笙的侧脸——他已经在画上落下了最后一笔。
“顾笙,我还有话跟你说。”
顾笙没有停笔。
“如果,你想问什么时候来取你的灵慧魄——”他说,“时机到了自然会来。现在你的问题问完了,也该离开了。”
“不,不是那个。”
女孩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的梦里,苏漓笙让我给你带句话。”
顾笙的手停在半空。
画笔悬在画布上方,朱砂沿着笔尖缓缓凝聚,将滴未滴。
“她说——”女孩的声音很轻,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此生,我的心,只为你跳。”
画笔落了下来。
朱砂在画中女子的脸颊上洇开,像一滴血,又像一滴泪。那幅画了大半辈子的肖像,在这一刻彻底毁了。
顾笙没有去救。他低着头,看着那抹红色在宣纸上缓缓扩散,像看着什么不能挽回的东西。
他的肩膀没有颤抖,呼吸没有紊乱,甚至手指都没有动一下。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但白猫——Dolores——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女孩身边,姿态依然绅士,语气却不容拒绝。
“谢谢您带来的消息。之后您若能想起来,自然可以再来。现在,请您离开。”
女孩最后看了一眼顾笙。
他的侧脸在暮色中像刀削出来的,棱角分明,不露悲喜。但她看见他的手——那只握笔的手,那只曾经握剑的手——指节泛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克制什么。
她忽然觉得心口很疼。
不是因为梦境,不是因为那个叫苏漓笙的女人。而是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把千年的思念都压在一盏茶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泡给陌生人喝。
“谢谢。”她说,不知道在谢谁。
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走进暮色里。
走出那条深巷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茶馆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了,橘**的光在晚风中微微摇晃。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两个字:
漓笙。
她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脑袋有些发懵。
“奇怪,”她自言自语,“我怎么在这儿?”
她看了看四周——荒僻的老街,长满青苔的石板路,没有一家店铺开着。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快点离开。”她裹紧外套,匆匆走向巷口。
身后,茶馆的门缓缓合上。
Dolores站在门内,看着白漓儿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然后他转头,看向少主。
顾笙还坐在茶案前,面对着那幅被毁掉的画。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中女子的脸,擦掉那滴多余的朱砂。擦不掉,朱砂已经渗进了纸里。
“她不会怪你的。”Dolores说。
顾笙没有回答。
他从茶罐中重新取出君山银针,烹泉、烫盏、投茶、注水。动作依然行云流水,干净得无可挑剔。
他将那杯茶放在画的旁边。
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画中女子的眉眼。
“我知道。”他说。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像说给那杯茶听,像说给千年前那个穿嫁衣的女子听。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灯笼的光更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