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

刘宇在家里排行老六也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小时候的小名就叫小六子。

还有四个 哥哥一个姐姐。

刘宇上面有四个哥哥、一个姐姐。

大哥叫**，二哥叫刘强，三哥叫刘伟，四哥叫刘勇，姐姐叫刘芳。

到了他这儿，父亲大概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响亮”的名字了，又赶上四月一号是愚人节，随口说了个“宇”。

母亲后来跟他说：“**说，宇是屋檐的意思，你是老小，往后就在哥哥姐姐屋檐下头过活。”

这话刘宇记了很多年。

但他后来想，父亲可能说反了——那个“宇”字，不是让他躲在屋檐下，是让他自己长成一片屋檐。

，不过想想也是，80年代农村里也没有娱乐设施，隔三差五没有电。

除了造人好像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做的。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土坯房三间，炕上睡八口人，翻身都要喊号子。

一口大铁锅烀一锅红薯，从大到小一人捧一块，轮到刘宇时，锅底那层糊了的皮子刮下来就是他的。

，叫“小六子”。

谁家饭熟了，站在门口喊一声“小六子，来吃一碗”，他就颠颠儿地跑过去。

五个孩子里他嘴最甜，见谁都笑，村里大娘婶子们都疼他。

母亲常说：“你大哥老实，你二哥犟，你三哥贼精，你四哥闷葫芦，你姐像个小妈，就你——是个没心没肺的。”

，刘宇第一次对“穷”有了具体的印象。

他蹲在门槛上啃着一块生红薯，看大哥**背着一捆比自己还高的柴火从坡上下来，脊背上的汗在粗布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地图。

二哥刘强蹲在院子里磨一把豁了口的镰刀，磨着磨着突然骂了一句：“这破刀，还不如拿手*。”

三哥刘伟不知从哪儿弄了本缺了页的小人书，躲在灶台后面看得入迷，母亲喊了三声“吃饭了”他都没听见，最后被一只千层底布鞋精准命中后脑勺。

四哥刘勇最安静，坐在炕沿上编蝈蝈笼，一根秫秸在他手里翻来绕去，不出半个钟头就成了一座精巧的小房子。

姐姐刘芳在灶前烧火，火光映着她过早懂事的脸，明明才十二岁，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舔舔手指头，跑出去串门。

，葱花味儿飘了半条街。

刘宇还没走到门口，王婶就端着碗探出头来：“小六子！

来，刚出锅的，烫嘴。”

他接过饼，咬一口，烫得眼泪汪汪，嘴里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王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回头跟自家男人说：“这娃娃，将来准有出息，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刘宇溜达到他家门口时，赵大爷正坐在院里喝面汤，看见他来了，赶紧把碗往怀里搂了搂，没好气地说：“你家不是晌午刚吃了饭？”

刘宇笑嘻嘻地说：“吃了，我就是闻着大爷这儿香，来看看您。”

赵大爷愣了一下，骂了句“这小兔崽子”，却还是从锅里捞了半碗面汤递过来。

，是刘宇童年里最亮堂的记忆。

村里二十几户人家，他几乎都去蹭过饭。

有人开玩笑说小六子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母亲听了也不恼，反倒叹口气说：“穷人家的孩子，嘴不甜点，能活下来？”。

每天天不亮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手掌上的血泡磨破了结痂，结了痂又磨破，最后变成一层厚厚的老茧。

有一天刘宇趴在炕沿上看大哥的手，那双手黑得像两块炭，指甲缝里全是砖灰。

他伸出自己的小手去比了比，奶声奶气地说：“大哥，你的手比红薯还粗。”

**没说话，把那层老茧翻过来给他看：“看见没？

这是咱家的墙。”。

十二岁那年，村里有个大孩子欺负刘宇，把他推了个**蹲儿。

刘强知道了，二话没说抄起一根扁担就找过去了。

等刘宇跟过去的时候，那大孩子已经被刘强按在地上，脸上糊了一层土。

刘强看见弟弟来了，喘着粗气说：“小六子你记住，咱刘家的人，站着不许矮人一截。”

后来那个大孩子的家长找上门来，母亲赔了一篮子鸡蛋才算完。

晚上母亲数落刘强，他梗着脖子一句不吭，等母亲说完了，他才冒出一句：“谁让他欺负小六子。”。

十岁就会做小买卖，夏天去河沟里摸鱼虾，用柳条串了拎到集上去卖；秋天去山上捡野酸枣，五分钱一捧；冬天更绝，把自家的红薯烤熟了揣在怀里，站在小学校门口卖。

有一回他赚了八毛钱，买了三颗水果糖，自己吃了一颗，给刘芳一颗，最后那颗揣了一整天，晚上回来塞到刘宇嘴里。

刘宇含含糊糊地说：“三哥你咋不自己吃？”

刘伟舔了舔嘴唇说：“我吃过了，这颗是给你留的。”

但刘宇分明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他不爱说话，不爱争抢，像一棵长在墙角的草，悄没声息地就长大了。

但他有一双巧手，什么破烂到了他手里都能变出花样来。

他用废铁丝给刘宇拧了一把弹弓，用竹篾和旧报纸糊了一只风筝，用碎布头缝了一个沙包。

刘宇每次拿到这些“宝贝”，都兴奋得满院子跑，刘勇就靠在墙根上看他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那笑容比秋天的阳光还安静。

，在弟弟妹妹面前，她既是姐姐又像半个妈。

母亲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刘芳就在家照看刘宇。

她给刘宇洗尿布、喂饭、哄睡觉，自己的作业从来都是等刘宇睡着了才能写。

有一年冬天，刘宇发高烧，烧得说胡话，村里的赤脚医生来了说要用酒精擦身子降温。

那时候家里哪有酒精，刘芳跑到代销点赊了一瓶，回来的时候棉鞋陷进泥坑里湿透了，她光着一只脚跑回来，脚底板冻得通红，却顾不上擦一下，先给弟弟擦身子。

，看见姐姐的脚，问了一句：“姐你脚咋了？”

刘芳把脚缩回被子里，轻描淡写地说：“没事，踩了个水坑。”

刘宇那时候小，信了。

后来长大了想起这件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辈子谁对姐姐不好，我跟谁拼命。

，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