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灰色的我爱你
林晚烧到三十九度二的时候，周明远正坐在床边喂她喝粥。
白瓷勺子轻轻递到唇边，粥的温度刚刚好。他用纸巾擦去她额头的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晚晚，多喝一点，你这样我很心疼。"
如果是三天前的林晚，大概会感动得眼眶发红。
但现在她只是盯着周明远。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周身那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那层灰色像某种黏稠的雾，从他的肩膀、胸口、甚至那张温柔关切的脸上不断渗出来。它不浓烈，却无处不在，像一台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后的雪花屏——空洞，敷衍，没有灵魂。
林晚闭上眼睛，再睁开。灰色还在。
"怎么了？是不是头更晕了？"周明远放下粥碗，伸手探她的额头。他的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在任何一个旁观者眼里，这都该是教科书级别的"好老公"。
可林晚看到的只有一片灰色。
三天前，她高烧昏迷。醒来之后，世界变了。
起初她以为是退烧药的副作用——每个人的脸旁边都漂浮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以为是幻觉，直到她终于辨认出那些"东西"是颜色。
不同的颜色，对应不同的情绪。
闺蜜赵薇薇来看她时，周身是明亮的**——那是担心和焦虑交织的颜色。
母亲打电话来时，声音里带着蓝色的忧伤——那是心疼女儿却鞭长莫及的无奈。
而周明远，她结婚四年的丈夫，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周身就笼罩着挥之不去的灰色。
林晚花了两天时间才理解这种灰色的含义。
不是愤怒——愤怒是刺眼的红色，像她上次在公司被甲方无理驳回方案时，自己心里翻涌的颜色。
不是悲伤——悲伤是沉静的蓝色，像她流产那天眼泪掉下来时，镜子里自己眼底的颜色。
灰色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敷衍。是表演。是嘴巴在说"我爱你"，心里却在想别的。
"晚晚？"周明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端着粥碗，微微皱眉，"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晚接过勺子，"我自己来吧。"
"你手没力气，还是我来。"周明远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过来。
林晚看着他。
她想起过去一年的无数个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