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离婚协议
温宁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七点。
三年来，她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松茸鸡汤、清蒸鲈鱼、蟹粉豆腐、白灼菜心——全是薄司寒的口味。她站在餐桌前，仔细调整了一下碗筷的角度，直到每一件餐具都摆得和酒店后厨一样规整。
然后她把那份文件放在了餐垫旁边。
牛皮纸信封，A4大小，封面上是她用钢笔写的四个字：
离婚协议。
厨房的灯是暖**的，照在那四个字上，却透出一股冷意。
温宁做完这些，并没有急着离开。她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份提拉米苏——她自己做的，冻了整整一天，奶油纹路裱得精致漂亮。
她切下一小块，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小口小口地吃。
三年前她第一次给薄司寒做提拉米苏，他尝了一口就放下叉子，说“太甜”。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做过甜点。
今天这块，她做的是自己喜欢的甜度。
客厅的钟敲了八下，门锁依然没有响动。温宁刷开手机，朋友圈里最新一条是白茵发的动态：
“终于回来了。有些人，有些事，从来没变过。”
配图是一杯咖啡，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的手。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婚戒——和温宁左手上一模一样的款式。
因为那是薄司寒的手。
温宁看了三秒钟，锁屏，把最后一口提拉米苏塞进嘴里。奶油化在舌尖上，甜得有些发腻，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然后她起身，把那枚婚戒摘下来，放在了离婚协议旁边。
玄关处放着她的行李箱，二十寸，装了她三年来的全部。
三年前她搬进**馆的时候，也只带了这一个箱子。
温宁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房子。客厅的窗帘是她挑的烟灰色，沙发上的抱枕是她一针一线绣的，墙角那盆龟背竹是她从花市搬回来的。
薄司寒大概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东西。
她关上门的时候，连钥匙都没带走。
九月末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温宁穿着件薄针织衫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屏幕亮起来，是闺蜜沈妙妙发来的消息：
“宁宁，你真的走了？”
“走了。”
“薄司寒知道吗？”
“协议我放桌上了。”
沈妙妙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
温宁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司机探出头来：“姑娘，去哪儿？”
她报了机场附近一家快捷酒店的名字。不是没钱住好的——她***里的余额足够买下薄氏集团一栋写字楼，只是她习惯了一切从简。
习惯这种东西，改起来很快的。
车子驶上高架，温宁靠在座椅上闭了眼。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然后是第三下。
她没看。
窗外霓虹灯的光影掠过她的脸，明灭不定。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个加完班回家的普通姑娘，安静，疲惫，眼眶有点红。
没有人知道这个坐在出租车后座、连一辆私家车都没有的年轻女人，是全球黑客榜上消失了三年的传奇ID——Zero。
也没有人知道，三年前她之所以“消失”，是因为她答应了一个男人，做他的妻子。
协议妻子。
三年的协议。
今天刚好到期。
温宁睁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眼底，干净又锋利。
她没有哭。
从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2 合约婚姻
薄司寒回到**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白天的跨国会议拖到晚上九点，之后又被白茵拉着吃了顿饭。他进门时松了松领带，习惯性地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灯关着。
平时这个时间，温宁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不开电视，不玩手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听到门锁响动就会抬起头来，冲他笑一下。
那个笑容说不上多灿烂，但很乖。
像一只等人回家的猫。
今天沙发上空荡荡的。
薄司寒没太在意。他换了拖鞋走进餐厅，准备让温宁给他热一杯牛奶——然后他看见了餐桌上的东西。
一枚戒指。
一份文件。
牛皮纸信封上，“离婚协议”四个字端端正正，是她的笔迹。
薄司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拿起那份协议，翻开。条款很简单，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