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灯光很亮，亮得让人无所遁形。
我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红酒已经续了三次。不是我想喝，是除了喝酒，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处境。
“来来来，沈青蕊，你可不能耍赖啊！”
“就是就是，当初你可是咱们班的班花，现在还是这么漂亮，这不玩一把怎么行？”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的妻子沈青蕊站在包厢中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了。
那眼神里没有求助，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需要我解围的意思。
“行啊。”
她说。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扔进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那必须深吻三十秒！时间短了不算！”
“对对对，李俊杰你也别站着了，快过来！”
初恋李俊杰从人群里走出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的样子和十年前没什么区别。他看向沈青蕊，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青蕊，你要是为难就算了。”他说。
这话说得体面，但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沈青蕊笑了笑：“有什么为难的，就是玩个游戏。”
她解开了头发，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我注意到她今天涂的口红色号，和平时不一样。她平时喜欢豆沙色，今天这支偏红，很正的那种红。
她走向李俊杰，步伐不急不缓。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起哄声。
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三十秒。
我盯着手机上的秒表，一秒一秒地数。
前十秒，他们只是嘴唇碰着嘴唇，像是在试探什么。
中间十秒，李俊杰的手搂上了沈青蕊的腰，她没躲。
最后十秒，沈青蕊闭上了眼睛。
三十秒到的时候，包厢里掌声雷动。
“**！**！”
“这是今晚最**的环节！”
“你俩要不复合算了哈哈哈！”
沈青蕊退开一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着说：“行了啊，游戏结束。”
她重新走回我身边，坐下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语气平淡：“老公，帮我倒杯水。”
我给她倒了水。
她喝了一口，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包厢里的同学各怀心思地看着我，有人眼神里是同情，有人是看热闹，还有人在等我的反应。
我笑了。
端起酒杯，和对面的人碰了一下：“来，喝。”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沈青蕊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就是个游戏，你别多想。”
“没多想。”我说。
她嗯了一声，继续玩手机。
我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她点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很快锁屏，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那一眼，我看见了。
是李俊杰发来的。
内容只有四个字：“口红花了。”
我垂下眼睛，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同学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大部分人喝得东倒西歪，站在酒店门口等人来接。沈青蕊也喝了不少，脸颊泛红，走路有点晃。
“我送你们吧。”李俊杰从后面走上来，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不用，我叫代驾了。”我说。
“哎呀，人家俊杰好心，你就别客气了。”旁边有人插嘴。
沈青蕊拉了拉我的袖子：“老公，就让俊杰送一下吧，我也确实有点晕。”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因为酒精变得水润，睫毛微微颤动。
“行。”我说。
李俊杰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E级，内饰干净得不像话。沈青蕊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排。
车里放着轻音乐，李俊杰和沈青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最近怎么样？上次听老张说你在做一个大项目？”
“还行吧，就是忙。”
“还是要照顾好自己，你以前就容易胃疼，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老公管得严，三餐都盯着呢。”
她说着，伸手到后排拍了拍我的膝盖。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排练过一样。
车子先到了我家小区门口。我下了车，沈青蕊也下了车。
“谢谢啊俊杰，路上小心。”我说。
“客气了，改天请你吃饭。”他冲我笑了笑，车窗缓缓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