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将军失明，沦为弃子。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只有我送去两文钱的麦芽糖。
偏室里，他红着眼发誓。
“待我重见天日，十里红妆，娶你为正妻。”
我信了。
后来他复明了，掌权了，却指着我的红嫁衣说。
“正妻需留给世家贵女。我许你贵妾。”
我没哭。
烧了嫁衣，拿回**契，转身走人。
他以为我逃不掉。
踹开门时，只剩一枚生锈的铜钱。
01
谁人不知
那谢家三公子谢凌
鲜衣怒马，银枪白甲，一骑绝尘，曾是长安城里最耀眼的少年郎。
谁能想到，一场意外竟让他双目失明。
墙倒众人推。
我是谢家府上的丫鬟，我爹输了钱，将我卖了进来。
谢凌自从失明后，变得极难伺候。
府上的人自从他眼盲之后也早就没了巴结之心。
这个差事便交给刚入府的我。
我端着药，推开了门。
“拿走。我还没沦落到需要一个丫鬟来可怜的地步。”
谢凌坐在昏暗的床榻边，覆着白绫的脸微微偏向内侧，声音很轻，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我端着温热的药碗，屈膝跪在榻前三步远的青砖地上，低垂着眉眼，温声道。
“将军，药快凉了。”
“我让你拿走！”
他猛地转过头，尽管什么也看不见，那股经年累月的上位者威压依然令人胆寒。
“你是老夫人派来看我笑话的么？”
“奴婢不敢。”
我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依旧平缓。
“奴婢只是来伺候将军服药的。”
“伺候？这府里谁不知道我现在是个连路都看不清的废人？”
他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侧的锦被，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派你来，不过是想看看我这庶出的杂碎，如今在泥潭里挣扎得有多难看罢了。”
“将军多虑了，没人敢看您的笑话。”
我端着碗的手微微发酸，却还是稳稳地托着。
“您先把药喝了吧，身子要紧。”
“闭嘴！”
他猛地一挥衣袖。
“砰”的一声闷响，我躲闪不及，手里的瓷碗被打翻，深褐色的药汁连同药渣泼了我半身，碎瓷片飞溅开来。
手背传来一阵滚烫的刺痛，似是被锐物划破了。
我微微瑟缩了一下，咬紧下唇，硬生生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寒风卷着落雪，扑打在糊着残纸的窗棂上。
我看到他搭在膝头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他目不能视，听觉却极敏锐，自然听见了药碗砸在人身上的闷响。
他下颌的肌肉微微**，似乎想开口问什么。
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防备和难堪，硬生生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滚出去。”
他别过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背脊却僵硬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没有动。
只是默默地从袖中抽出粗布帕子，俯下身，开始摸索着捡拾地上的碎瓷片。
“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听见悉悉索索的动静，眉头紧锁，声音里压抑着难堪与烦躁。
“我让你滚！”
“奴婢把地收拾了就走，免得夜里黑，碎瓷片伤了将军的脚。”
我一边将尖锐的瓷片拢进帕子里，一边轻声回话，语气里没有半分委屈与埋怨。
他浑身一震，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带着自毁倾向的戾气，突然就无处发泄了。
“你……”
他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别以为装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恭顺模样，我就会信你。”
“奴婢不需要将军信。”
我将地上的药渣清理干净，缓缓站起身，恭敬地福了福身。
“药撒了，奴婢去小厨房再熬一碗。”
“将军若是嫌奴婢粗笨碍眼，奴婢待会儿把药搁在案上就退下，绝不扰您清静。”
他微微仰着头，白绫下的双眼不知正看向虚空中的哪一处，薄唇紧紧抿着，没有再说话。
我端着包好碎瓷片的帕子向门口退去，走到门边时，又停下了脚步。
“这偏院漏风，夜里冷。”
我看着他单薄的素白绸衣，柔声说道。
“将军莫要踢了被子。奴婢就在门外廊下候着，您若渴了，唤一声便是。”
“这大半夜的，偏院哪还有炭火给你熬药？要熬自己去后山捡柴火去！”
偏院小厨房里，掌事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