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周予安站在香槟塔旁边。他数杯子。四百七十二个气泡。司仪喊新郎入场。沈曼妮在化妆间。周予安走进去。沈曼妮的手机屏幕亮了。锁屏上跳出一条消息预览。
顾言：你今天真好看，可惜站在别人身边。
周予安看见了。他没说话。沈曼妮把手机反扣在梳妆台上。屏幕朝下。她站起来。婚纱很重。周予安扶了她一把。她的手很凉。
敬酒。第三桌。沈曼妮喝多了。周予安扶她去休息室。她靠在他肩上。忽然开口。
“顾言今天来了。”
周予安的手顿了一下。
“最后一排。灰色西装。”沈曼妮笑起来。眼泪掉在周予安领带上。“他瘦了。分手的时候，他求我别嫁给你。”
周予安把她放在沙发上。倒水。水很烫。杯壁烫红他的指腹。他说：“曼妮，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沈曼妮看着他。眼神清醒了一瞬。她说：“对不起。”
周予安记住了这句话。记了三年。
三年婚姻。沈曼妮是个好妻子。做饭。记生日。送夜宵。但她书房上锁。抽屉里藏着东西。周予安知道。顾言的照片。合照。日记本。
周予安是整形医生。他见过太多女人要整成别人的样子。他觉得她们傻。第三年结婚纪念日。他提前回家。听见书房里有哭声。
他推开门缝。沈曼妮对着照片哭。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温和。眼角有颗小痣。沈曼妮说：“顾言，我后悔了。”
周予安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项链盒子。盒子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没进去。关上门。走了。
那天晚上。他打开沈曼妮的电脑。密码试了两次。第一次她生日。不对。第二次顾言生日。对了。邮箱里三百多封未发送草稿。收件人都是顾言。最近一封写于昨天。
今天予安给我买了项链，很好看。但你以前说过，我戴珍珠显老气。
周予安一封一封看。看到凌晨四点。他给韩国诊所发邮件。
我要整成一个人。要一模一样。包括眼角的痣。
附件是顾言的照片。他从沈曼妮抽屉里扫描的。
第二天。沈曼妮醒来。周予安在厨房做早餐。煎蛋。培根。牛奶。沈曼妮坐下。她说：“昨晚我好像听见你开门。”
周予安把盘子推过去。“我出去买了点东西。纪念日礼物。”
沈曼妮打开盒子。还是那条珍珠项链。她皱眉。“我说过珍珠显老气。”
周予安说：“我觉得你戴好看。”
沈曼妮没说话。把项链放回盒子。推到一边。周予安看着她。他说：“曼妮，你爱我吗？”
沈曼妮抬头。愣住。她说：“当然爱。不然为什么嫁给你。”
周予安点头。继续吃早餐。他没再问。
一个月后。周予安去韩国。手术前。医生给他看模拟图。顾言的脸。周予安说：“眼睛再像一点。眼角那颗痣，位置要准。”
医生说：“周先生，你要想清楚。这种程度的改造，不可逆。”
周予安说：“我知道。做吧。”
第一次手术。全麻。醒来后。脸上缠满纱布。护士给他镜子。他看见纱布缝隙里的眼睛。顾言的眼睛。他说：“好。”
第二次手术。第三次。**次。一年时间。十七次手术。最后一次拆线。周予安站在镜子前。顾言的脸。顾言的眼睛。顾言那颗痣。
他笑了。镜子里的顾言也笑了。
他给沈曼妮打电话。沈曼妮说：“你在韩国还要待多久？”
周予安说：“快了。项目快结束了。”
沈曼妮说：“早点回来。家里冷清。”
周予安说：“好。”
挂断电话。他打开手机相册。沈曼妮的照片。婚礼上的。笑着的。哭着的。他说：“曼妮，你要顾言。我给你。”
三年后。周予安回国。脸已经完全变成顾言。他站在机场镜子前。调整表情。顾言式的微笑。温和。带点疏离。他练习过很多次。现在很自然。
他打车回家。沈曼妮不在。家里很干净。书房锁着。周予安用备用钥匙打开。抽屉里。照片还在。日记本还在。他翻开日记。最新一页。
顾言，三年了。我还是想你。
周予安合上日记。放回原处。锁好抽屉。他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沈曼妮的衣服。他的衣服。分得很开。像两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