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表哥合伙做了一年游戏代练，赚了整整六十万。
可最后分红的时候，他只给了我三千六。
他说，电脑是他的，客户是他的，本金也是他的，我不过是个替他卖命的打工仔，一个月三百，已经算给我脸了。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拿着钱就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怂了。
但谁也没想到，我转身就用这三千六，给自己装了一台高配新电脑。
后来新赛季第一天，我没再去那间破出租屋。
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赔钱破产，而我，靠自己单飞翻了身。
1.
“阿云，这是咱们一年的成果。”
李栋把那双穿了三年的人字拖从电脑主机上拿下来。
他弯下腰，从抽屉里翻出两张***，用下巴朝桌上一指。
两张卡，总共六十万。
我看着那两张卡，感慨万分。
三百六十五天，我和李栋在这间出租屋里，日夜颠倒。
白天睡觉，晚上干活。
游戏代练这行，拼的就是时间和效率。
别人睡觉的时候，我们在打排位；别人过节的时候，我们在冲分。
全年无休，手指头磨出了茧子，眼睛熬出了血丝。
代练的成本不高，房租、电费、两人的吃喝费用，基本上，收入全是利润。
他说是六十万。
我感慨这一年的辛苦，能分三十万，值了。
我的目光从***移到李栋脸上。
他靠在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转椅里，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
“栋哥，火在这。”我把桌上的打火机推过去。
他接过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烟雾在风扇吹出来的热风里散开，呛得我眼睛发酸。
“阿云，咱哥俩这一年干得不错。”他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张卡，“六十万，在咱们县城，够买一套房一辆车了。”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他又吸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地上。
地上已经有很多烟灰了，还有泡面桶、饮料瓶、零食袋子。
这间屋子我们住了一年，从来没有认真打扫过。
“不过账呢，得算清楚。”他把烟叼在嘴里，开始掰手指头，“电脑是我的，两台，甭管电脑值多少钱，本金算是我出的，虽然我技术没你好，但是客户是我找的，那些老板，都是我一个一个聊出来的，还有这房租，电费，水费。”
他每说一句，就伸出一根手指。
说到最后，五根手指全伸开了，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呢，就是出个人，打打游戏。”
他把手收回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是早上泡的，已经凉透了。
“一年三千六，不少了。你去县城随便打听打听，外面找个代练，听起来给的多，但不管吃不管住，到头来根本剩不下钱。这三千六，是你纯赚的。”
他说完了，把烟头摁灭在泡面桶里，看着我，等我的反应。
出租屋里没有空调，电脑的主机散热孔喷出来的热气让这个不到十五平米的房间像一个蒸笼。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握鼠标有些僵硬。
心里有一根弦，正在一寸一寸地绷紧。
那根弦叫表兄弟。
我们是亲姑表兄弟。
我妈和**是亲姐妹，家住同一个小区，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去外婆家，他总是把好吃的分我一半。
上中学的时候，有人欺负我，他替我出头，被人家打破了眼角，到现在还有一道疤。
一年前，他找到我，说手里有两台电脑，想搞游戏代练。他出设备出本钱，我出技术出人力，赚了钱对半分。
我说我没钱入股。
他说，没事，咱们是亲戚，我要你的技术。
那天晚上，我们在这间出租屋里，就着两瓶啤酒一袋花生米，把这事儿定了下来。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阿云，咱哥俩一起干，肯定能发财。
我当时眼眶都热了。
我说，表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他说，谈钱伤感情，到时候一块算。
现在，到时候了。
他算出了这个数字。六十万，我拿三千六。
这就是他说的“不伤感情”。
我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心里凉透了之后，反而觉得一切都很荒谬的笑。
我站起来，椅子那条短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