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一假期我满心欢喜回老家，进门还没放下包，我妈就递给我一张打印好的消费清单。
第一项是呼吸费，每天五十块，理由是老家空气比城里好。
第二项是磨损费，因为我走路会踩坏她新铺的地砖。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直到她把我的行李扔出大门，说不扫码付清不准进屋。
她不仅算计我，还把邻居家的狗牵来，说狗看我一眼也要收精神损失费。
我冷笑着掏出手机，没付账，而是反手给她算了一笔这二十年的“离职补偿金”。
最后她哭着求我留下来，我却告诉她，这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一共两千八百五，扫码还是现金？”
“亲兄弟明算账，我跟你这亲母女，也得按规矩来。”
我妈王翠花，穿着一件印着烫金“暴富”二字的大红T恤，像个移动的红包。
她手里那个最新款的智能POS机，几乎要戳到我男朋友林远的鼻尖上。
林远刚把那两箱死沉的飞天茅台放在地上，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都来不及擦。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傻傻地转头看我。
我也懵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几百只**在开派对。
我把怀里抱着的，特意从进口超市买的海鲜大礼盒，重重地磕在玄关的鞋柜上。
“妈，你这是干什么？什么两千八百五？”
王翠花眼皮一翻，那双画得歪歪扭扭的眼线，让她看起来有种刻薄的滑稽。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长得像古代圣旨的打印纸，“哗啦”一声在我面前展开。
“进门费，基础消费，一人五百。”
她油腻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林远的鼻子。
“你男朋友，刚才，深呼吸了五分钟。”
“我们这小县城，空气质量指数常年优良，负氧离子含量高，一口就值一块钱。按每分钟十块算，呼吸费五十。”
林远吓得嘴巴微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脸都憋红了。
“还有，他穿的是皮鞋，硬底的。”
王翠花低头，用脚尖踢了踢脚下锃亮的地砖，那声音刺耳得像在刮我的耳膜。
“我这可是‘罗马假日’最新款的瓷砖，踩一下就是一个印子，磨损费，五百。”
“哦对了，还有他拿进来的那两箱酒，占了我家零点二平方米的宝贵空间，占地费，两百。”
她嘴皮子翻飞，像个高速运转的算盘精，每一个字都带着铜臭味。
我以为她在抖音上刷到了什么奇葩段子，在跟我们闹着玩。
我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妈，别闹了，林远第一次上门，你开这种玩笑不合适。”
“谁跟你开玩笑！”
王翠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我一个趔趄。
“我的时间就是金钱，我的地盘就是**机！”
她拿起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道。
“你刚才跟我拉扯，耽误了我宝贵的两分钟，咨询费两百，加上去。”
“现在，一共是三千零五十。”
她把那张写满荒唐罪名的打印纸，“啪”地一声，拍在我的胸口。
我低头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上面密密麻麻，用最小号的字体，列了不下几十个收费项目。
连“目光注视费”都有，理由是“眼神的能量会消耗房屋的磁场”。
林远是个老实人，他大概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手，求助地看向我。
他掏出手机，显然是想息事宁人。
“阿姨，这钱……我扫？”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地朝我身边靠了靠，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
掌心温热而有力，是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保护姿态。
我心里一暖，随即涌上更强烈的怒火。
我一把按住林远准备解锁的手。
“不许给！”
我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直直地射向王翠花。
“妈，你缺钱可以直接跟我说，用得着搞这么一出恶心人吗？”
“我缺钱？”
王翠花像是听到了*****，冷笑一声，双手叉腰。
“我现在的格局，早就超越了你们这些朝九晚五的打工仔！”
她仰起那张因为过度算计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满是骄傲。
“我的导师说了，亲情是最大的负资产，儿女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