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凉掉的汤与不回家的人
夜里十点十七分，厨房只开了一盏小灯，暖光落在料理台上，显得屋子格外空。
苏晚把玉米排骨汤**次倒回小锅，电磁炉发出轻微的嗡鸣，瓷勺碰着锅沿，声音单调又冷清。
餐桌上的三菜一汤早已没了刚出锅的鲜亮。清蒸鱼的皮起了皱，西兰花泛着闷黄，连最费时熬煮的玉米排骨汤，也浮着一层静置太久的油光。今天是她二十七岁生日，也是她和江亦辰结婚两周年的日子。她从下午四点开始准备一直等到夜色深沉。
手机安安静静的，只有一条下午发来的消息：临时应酬，不回去吃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餐椅上，望着那桌渐渐冷却的饭菜，没开灯，只借着窗外漫进来的城市灯火发呆。
沪城的夜晚从不安静，地铁轰鸣，车流不息，街边小吃摊冒着白气，整座城市都在热闹地活着，唯独这间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静得像一座孤岛。
结婚两年，她把自己活成了婚姻的**板。
曾经的她是设计院最有灵气的新人，毕业不到三年就独立操盘项目，方案拿过奖，领导说她前途坦荡。可江亦辰一句“你在家安稳点，我在外打拼”，她就辞了职，收起作品集，推掉所有邀约，洗手作羹汤，把日子过成了等待。
她以为付出能被看见，等待能被珍惜。
可她得到的，永远是晚归、沉默、不耐烦，以及那句轻飘飘的：你又不用上班。
十一点半，门锁终于响了。
江亦辰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衬衫领口敞着，领带歪在一边，发梢沾着夜露，空气里飘着一丝甜腻的女士香水味，不是她常用的白茶香。
看到客厅亮着灯，他眉头几不**地蹙起：“怎么还不睡？”
苏晚站起身，声音很轻：“我等你。今天我生日，也是我们……”
“能不能别闹？”他不耐烦地打断，抬手松了松领口，疲惫里裹着戾气，“我一天累得要死，项目压得喘不过气，你就不能懂点事，别揪着这些形式感不放？”
“形式感。”
她轻声重复这三个字，喉咙发紧。
她没要过礼物，没抱怨过晚归，没在他加班时打扰，没提过自己放弃的工作。她只是想一起吃顿饭，只是想被记住一次。
“江亦辰，”她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近乎透明，“你真的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江亦辰顿了顿，眼神闪烁一瞬，随即更显烦躁：“日子有那么重要吗？苏晚，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在外打拼是为了谁？你在家什么都不用做，我养着你，你还想怎么样？”
什么都不用做。
原来她收起的梦想、默默的等候、深夜留的灯、生病时的照料、低谷时的支撑，在他眼里，全都不算数。
苏晚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委屈，不是崩溃，是彻底清醒。
像冷水漫过心口，所有执念与爱意，在这一刻凉透。
“我不想怎么样。”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却坚定，
“江亦辰，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搬出曾经的家
江亦辰只当她在闹脾气。
他嗤笑一声，外套随手摔在沙发上：“无理取闹。我累了，要洗澡，有话明天说。” 步履不稳地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
苏晚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水声。
然后她走到卧室，拉开衣柜，从最底层拖出那个黑色行李箱。箱子买了一年多，一直空着放在那里，像是在等她做决定。她动作很慢，却没有任何犹豫。
她只装了自己的衣物——几件基础款的白衬衫、***、两件针织衫，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是几本专业书，《住宅设计解剖书》《照明设计终极指南》，边角有些磨损。最后是一册作品集，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里面是她毕业后做过的每一个项目。
还有一枚素圈银戒。那是结婚时江亦辰随手在商场一楼买的，没有仪式，没有告白，只有一句“以后补给你”。
两年，什么都没补上。
她把戒指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带走。
收拾完，她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去了阳台。
阳台那盆绿萝还在，是她一年前在花市花十五块钱买的。刚买回来只有几片叶子，她每天浇水、擦叶片、换盆、修剪，养到现在藤蔓垂下来半米长，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