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栀，从业八年的注册会计师，江湖人称“企业财务终结者”——不是因为我做账厉害，是因为我经手的公司，老板们最后都破产了。
当然，这跟我没关系。纯粹是他们自己作的。
第一章 一分钱
今天是我入职盛恒集团的第三天。准确来说，是第三天零四个小时。工位还没坐热，我已经第三次打开**软件了。
不是我不爱岗敬业，实在是这家公司的账，烂得让我想报警。
“沈会计，林总要你过去一趟。”
我抬头，是总裁办的秘书小周，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就像看一个即将被献祭的倒霉蛋。
盛恒集团，本市排名前十的房地产巨头，表面风光无限，内里千疮百孔。我入职第一天就发现了问题：账面上一笔三千万的资金去向不明，做账手法粗糙得像是故意留下的线索——采购钢材的名义转出去，对应的供应商却是一家注册在居民楼里的空壳公司。
更离谱的是，这账做得连小学生都骗不了。借方记“预付账款”，贷方记“银行存款”，摘要写的是“支付钢材款”，附件的合同上连个公章都没盖全。
我当时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ー`′ー)
干了八年会计，什么样的烂账没见过？但烂得这么嚣张、这么毫不掩饰的，确实不多见。
“林总找我什么事？”我合上面前的账本，问了一句废话。还能什么事，肯定是那笔三千万的事。
小周压低声音：“林总心情不太好，你注意点。”
心情不太好。呵。
我拎着笔记本起身，路过财务总监的办公室时，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座位。赵总监从我入职那天就没出现过，据说是在休病假。但我入职第二天就查到了——赵总监的“病假”是从那笔三千万转出的第二天开始请的。
一个财务总监，在公司转出三千万的第二天就“病了”。
这是什么巧合？这是医学奇迹。
盛恒大厦一共三十二层，总裁办公室在顶层。电梯里的镜面墙壁照出我的脸——二十七岁，黑框眼镜，马尾辫，职业套装，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会计。
但我知道自己不是。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林总，这事不能再拖了，审计组下个月就进场了，这笔账要是被翻出来……”声音很急，带着明显的焦虑。
另一个声音没说话，只有很轻的“嗒”一声，像是打火机。
我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的瞬间，我闻到了烟味。很浓，像是一个上午抽了一整包的那种浓。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但此刻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实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林盛恒，盛恒集团的创始人兼CEO，本城商界的传奇人物。我在新闻里见过他无数次——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站在各种颁奖典礼的舞台上，手捧奖杯，对着镜头微笑。
但新闻不会告诉你，这个人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也不会告诉你他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深潭。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夹着一支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我扫了一眼，是我的简历。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
一个市值几百亿的集团总裁，亲自面试一个分公司的小会计？还专门翻出人家的简历来看？
“沈栀。”他念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味道。
“林总好。”
他抬起眼皮看我。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了一遍，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被看了个通透。
“坐。”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这是习惯，从我入行第一天起，师父就告诉我：做会计的人，脊梁骨不能弯。
弯了，账就平不了了。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你的简历很有意思。CPA，从业八年，经手过七个项目，其中三家上市公司，四家拟上市公司。专业能力评价是优秀。”
“谢谢。”
“但你的离职原因栏里，写的是‘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