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藏起家世转学到这所普通高中，和宋彦宁同桌三年，替他补课、帮他抄笔记、陪他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他发来一条消息："我和楚氏集团的女儿在一起了，她帮我拿到了保送名额。"
"我其实是宋家大房的儿子，之前来这所学校只是家里安排的锻炼期。"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他又补了一句："你考得不错，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个好学校，但以后别在楚家人面前提认识我。"
三年里他数学从30分拉到130，每一道错题都是我整理的。
我关掉对话框，拨通了招生办的电话。
"楚氏集团赞助的那栋教学楼，捐赠人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01
"你收到消息了没？推荐的事你到底什么态度？"
宋彦宁的电话来得比我想的快。
我刚挂断招生办的电话，耳朵还嗡嗡地响。
是我的名字，裴昀，就印在楚氏集团花了大价钱做出来的铜质铭牌上。
那块铭牌被挂在教学楼二层的拐角，光线最暗的那面墙上，三年来没几个人注意过。
宋彦宁显然也没有。
"喂？裴昀？"
"在。"
"你说的那个学校，叫什么名字？"
"学校叫崇文，挂在楚氏名下的，虽说排名一般，但好歹是个本科——"
"我高考683，全省第37。"
他没接话。安静了大概五六秒，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
"那你更不用我推荐了啊，你随便——"
"你给我推荐的崇文，录取线多少？"
"三百……三百出头吧。"
我没说话。
"裴昀，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卡了一瞬，压低了，像旁边有人。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能考683，说明你确实……我以前小看你了，行了吧？"
以前小看我了。行了吧。
这就是他的道歉方式。
"那错题本呢——"
"哎你怎么老提那个，"他打断我，"那些本子我没带，太占地方了。你要留着纪念，就回学校拿。"
纪念。
十七本。我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区分了代数、几何、概率、函数，封面上用他喜欢的蓝色签字笔写了编号。第一本是高一上学期的集合与不等式，最后一本是高三下学期的压轴题合集。
他管这叫纪念。
"你那个保送名额，楚令仪怎么帮你拿的？"
"……这你问那么细干什么？"
"我好奇。你高一数学只有30分，就算拉到130，保送一般也不看单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听见他移动的声音，像是走出了一个房间，关上门之后才开口。
"楚令仪她爸跟那所大学有合作，捐了整栋实验楼，推荐名额这种事……你别往外讲。"
又是一栋楼。
"知道了。"
"裴昀，你别怨我。三年同桌不是白当的，我是真把你当朋友。只不过楚令仪那边……你理解，她身份在那里，很多事情以后方便互相照应。"
他说到身份这个词的时候，尾音是上扬的。
以前他从来不提身份。以前他跟我蹲在食堂角落吃五块钱的炒饭，嘴里塞着米粒说：这饭***难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请求跳出来，备注写着：楚令仪。
我没通过。
但她的朋友圈是公开的。置顶那条发在二十分钟前——一张和宋彦宁的合照，定位某个高档餐厅，配文写着：谢谢宝贝这三年的努力，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三年。她说的是三年。
好像帮他抄笔记的是她，啃最便宜套餐的是她，一千四百道错题整理到手腕发酸的，也是她。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齐绍，后天那场校企合作捐赠仪式，楚氏方面的流程你对接一下。"
"裴小姐，楚氏发来的名单里没有您。"
"加上去。"
"……以什么身份？"
"捐赠人。"
02
"裴昀？你怎么回来了？"
班主任周老师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一袋毕业档案。
"来拿东西。"
"课桌里的？我以为你都搬完了。"
我摇头。该拿的三天前就拿了，剩下的是宋彦宁没带走的那些。
教室门没锁。七月的光从窗户漫进来，桌椅歪歪扭扭地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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