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来干啥
我叫周晓梅，今年二十八，在省城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一个月工资五千出头，扣掉房租水电，剩下两千多，省吃俭用还能攒点。
要不是今早接到老家隔壁张婶的电话，我这会儿应该在公司对着电脑改第三十七遍LOGO。
“晓梅啊，你赶紧回来一趟吧，**又住院了，你那个弟弟……唉，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回来就知道了。”
张婶说完就挂了，连让我问一句的机会都没给。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然后跟组长请了假，组长脸色不好看，说这个月你都请第三回了，我说知道，扣钱就扣钱吧。
从省城回老家要坐四个小时大巴，我上车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到县城客运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太阳毒得很，晒得地面冒热气，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城乡公交，等了半小时都没来，最后咬咬牙打了个**，花了我四十块钱。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看就是本地人，张嘴就是一口方言：“姑娘回来看**啊？**咋了？”
“住院了。”我靠在车窗上，不想多说。
司机倒是自来熟：“哎呦，这年头老人生病最遭罪，你们当儿女的多操心啊。”
我没接话。操心？我倒是想操心，可有些人根本不让别人操心。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颠簸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在镇卫生院门口停下了。我付了钱，拖着箱子往里走，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在吵架。
“你还有脸来？**被你气住院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关你啥事？我妈住院是我**事，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我是你三叔！**不在了，我不管谁管？”
“得了吧，我爸在的时候你们谁管过？现在跑来充长辈了？”
我听出了那个声音是谁的，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走廊里站着一圈人，有我三叔，有隔壁的张婶，还有几个我不太熟的邻居，中间站着一个穿T恤大裤衩的年轻男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手里还夹着根烟，正跟三叔对着骂。
周磊。
我那个弟弟。
三年没见，他瘦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下面一片青黑，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一点没变，站在那儿歪着脖子，眼神又横又冷，谁也不服的样子。
“晓梅回来了！”张婶第一个看见我，赶紧过来拉我的手，“哎呀你总算是回来了，**在302病房，你快去看看，**血压高得吓人，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把行李箱靠墙放了，没看周磊，直接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周磊的声音，带着点阴阳怪气：“哟，我姐回来了啊，大忙人终于有空了？”
我没理他。
他追上来两步，声音大了点：“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我站住了，转过身看着他。
这小子比我高一个头，我得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脸上挂着那种我特别熟悉的、欠揍的笑，就是那种“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我无所谓”的笑。
“周磊，”我说，“妈住院了，你要是还想吵，等妈好了再吵，行不行？”
他愣了一下，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了，侧过身给我让了路。
我上了三楼，推开302的门，看见我妈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手上扎着针，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干裂了。她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皱纹。
三年没见，我妈老了太多。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硬是忍住了。我走到床边，轻轻叫了一声：“妈。”
我妈睁开眼，看见是我，眼眶立刻就红了，拉着我的手，声音发抖：“晓梅……你咋回来了？你不是上班吗？”
“请了假。”我坐在床边，看着我妈那副样子，心里头又酸又气，“妈，你咋又住院了？医生咋说的？”
“没事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住两天就好了。”我妈摆摆手，眼睛往门口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我，“你看见小磊了吗？”
我心里头那股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看见了，”我说，“在楼下跟三叔吵架呢。”
我妈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