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全家疯了一样给我打了218个电话。
只因为他那独孙突发急病，需要我的熊猫血救命。
六年前我抽了300cc血救活这孩子，老板一分钱没给，把我赶出核心项目组。
六年里他防我像防贼，生怕我沾他家半点光。
如今他老婆在微信里发视频磕头求我献血。
我点开对话框，回了五个字。
01
手机嗡嗡的震动，像一只濒死的甲虫。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周宏泰。
我没有接。
紧接着，是孙玉兰。
然后是周明轩。
周家的人，一个接一个，像索命的恶鬼。
我划开屏幕，点开微信。
最新的消息，是一段十五秒的视频。
点开。
孙玉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布满了鼻涕和眼泪。
她跪在地上，对着镜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地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赵霆，我求求你，阿姨给你磕头了。”
“你大人有大量，救救浩浩吧。”
“浩浩才六岁啊，他不能死啊！”
视频结束，画面定格在她那张扭曲的脸上。
我面无表情。
手指上滑，是一条条的语音消息。
周宏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恐慌。
“赵霆！开个价！多少钱你才肯来医院！”
“一百万！够不够！”
“两百万！只要你来献血，钱马上到账！”
“***到底在哪儿！接电话！”
我看着这些消息，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世界真吵。
我伸出手指，长按关机键。
屏幕暗了下去。
嗡嗡的震动声也终于停止。
我把那支廉价的国产手机，随手扔在脚边的泥泞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抬起头。
眼前是一块崭新的墓碑。
黑色的花岗岩，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墓碑上嵌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她叫赵小希。
是我的妹妹。
十八岁的年纪，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向日葵。
可现在，她只是一捧冰冷的灰。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一寸一寸地反复切割。
痛得麻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浑浊的洪水将我淹没。
六年前。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周宏泰的独孙，周浩，因为一场意外大出血，命悬一线。
他是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
医院血库告急。
而我，恰好也是熊猫血。
接到老板周宏泰的电话时，我正在公司加班。
他说，赵霆，你马上来医院，你孙子需要你。
我以为他口误。
02
赶到医院，才知道是他孙子。
我没有丝毫犹豫，挽起袖子，抽了300cc血。
针头扎进血管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很光荣。
我觉得我救了一个孩子，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浩浩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周宏泰和孙玉兰抱着孩子，喜极而泣。
我因为失血有些头晕，靠在墙边休息。
我等着他们过来，至少说一句“谢谢”。
可我没有等到。
周宏泰只是用一种审视的、防备的眼神，远远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恩人。
像在看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攀附他周家大树的投机者。
第二天，我接到了人事部的调岗通知。
我被从核心的研发项目组，一脚踢到了后勤部。
一个负责收发快递、更换桶装水的部门。
周宏泰的理由是，我在研发组压力太大，需要换个清闲的岗位“休养身体”。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借口。
他就是怕我挟恩图报。
怕我借着救了他孙子这件事，在他的公司里平步青云，沾他家的光。
从那天起，我成了周家的一个禁忌。
他们一家人，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过“献血”两个字。
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我成了那个需要被时刻提防的“吸血狗”。
六年。
整整六年。
我的薪水一分没涨。
我眼睁睁看着那些比我后进公司的同事，一个个升职加薪，成了主管，成了经理。
而我，依旧在后勤部，守着那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