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后来我们都很好》本书主角有温知秋韩路临,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尾柒”之手,本书精彩章节::九月·初见------------------------------------------,暑气还未完全撤退。,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市一中的大门比她想象中更气派,大理石柱子上刻着“厚德博学”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县城,来到这座地级市最好的高中。。公告栏前挤满了新生和家长,分班名单贴了好几排。温知秋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去,眯着眼睛在...
开学第一天没有正式上课,班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老师,姓林,教数学。她简单介绍了学校规章**,然后让同学们轮流自我介绍。
“从第一排开始,按顺序来。”
温知秋的心跳开始加速。她不喜欢在众人面前说话,每次都会紧张得手心冒汗。轮到她前面的人时,她已经悄悄在课桌下擦了好几次手。
终于轮到她了。
她站起来,感觉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我、我叫温知秋,知秋……就是一叶知秋的知秋。”她声音有些发颤,“来自明水县。”
说完立刻坐下,脸烫得厉害。她不敢看任何人,只低头盯着课本。余光里,她瞥见后排那个白色T恤的身影,他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似乎没有在听——或者说,没有在认真听。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翻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我叫韩路临,路是道路的路,临是来临的临。”轮到他时,他站起来,声音比刚才说“借过”时更清晰些,“初中是实验中学的。”他说得很自然,说完就坐下了,那支笔也停在了手中。
温知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韩路临。路临。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名字和他很配——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少年气。
下午是领教材和打扫卫生。温知秋被分到擦窗户,和她一起的是个长发的女生,叫江月明,很健谈。
“你是明水县来的?那要住校吧?”江月明一边用力擦着玻璃,一边问。她动作麻利,说话也快,整个人透着一种爽朗的气息。
“嗯,宿舍在四号楼。”温知秋回答,手里的抹布在玻璃上画着圈。
“我也是住校生!说不定咱们一栋楼呢。”江月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哎,你看到咱们班男生了吗?有几个还挺帅的。”
温知秋含糊地应了一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操场——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其中就有韩路临。他运球的动作很流畅,起跳投篮时,衣摆扬起一角,露出少年清瘦的腰线。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入网。
“好球!”和他一起的男生喊道。
韩路临和对方击掌,笑得很灿烂。那笑容在九月的阳光下,干净得有些晃眼。
温知秋突然觉得手里的抹布变得很重。她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擦玻璃,直到那片玻璃几乎能照出人影。
“那个穿白T恤的,叫韩路临是吧?”江月明也看到了,凑过来小声说,“听说他篮球打得好,中考还是他们学校前五十名呢。”
“是吗。”温知秋轻声应道,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过这种男生一般都会有女朋友的吧。”江月明耸耸肩,继续擦另一扇窗,“初中的风云人物,到了高中肯定也受欢迎。”
有没有女朋友呢?温知秋不知道。她只是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觉得那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明亮、热闹、充满活力的世界,与她隔着无形的玻璃。她在这边安静地擦着窗户,他在那边挥洒汗水,两个世界平行却不相交。
傍晚时分,新生要去礼堂参加开学典礼。队伍按班级排列,温知秋站在女生队伍的中间,前面是江月明。她稍微侧头,就能看到男生队伍——韩路临站在后排,正和旁边的男生说话,嘴角带着笑。那个男生她也记得,下午和他一起打篮球的,应该就是江月明说的周叙白。
礼堂里开着冷气,与室外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校长在台上讲话,内容无非是勉励与期望。温知秋坐得笔直,认真听着,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在陌生环境里,保持认真总是不会错的。
但她很快就走神了。
视线落在前排男生的后脑勺上。他的头发是自然的黑色,发尾有些翘,可能是早上洗头后没好好吹干。校服衬衫的衣领挺括,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他偶尔会微微侧头和旁边的周叙白低语,然后坐正,继续听讲——至少看起来是在听。
很平常的模样。
可温知秋就是移不开眼。
开学典礼结束后,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温知秋和江月明一起往食堂走,路上江月明一直在说话,说初中时的趣事,说对新学校的期待。温知秋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她的目光扫过路灯下走动的人群,寻找那个白色T恤的身影,但没找到。
食堂人很多,她们排了很长的队。打好饭找位置时,温知秋终于又看到了韩路临。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周叙白,两人边吃边聊,看起来很熟络。窗外的夜色是深蓝的,玻璃上映出食堂明亮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他坐在那片光影里,像是电影里的一个镜头——温暖,明亮,却又遥不可及。
温知秋和江月明选了离他们不远的空位坐下。她背对着那个方向,却总觉得后颈有些发烫。
“那个是周叙白,韩路临的初中同学,也分在咱们班了。”江月明小声说,她似乎已经摸清了不少情报,“他俩关系特好,初中就是哥们儿。”
温知秋“嗯”了一声,低头吃饭。食堂的饭菜味道普通,但她吃得很认真——这是她父母辛苦工作供她来市里读书的,不能浪费。
偶尔,她会假装转头看墙上的时钟,目光飞快地掠过那个方向。
韩路临吃饭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他吃完后没有马上走,而是等周叙白吃完,两人一起端着餐盘离开。经过她们这桌时,温知秋下意识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直到脚步声渐远。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消失在食堂门口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
晚自习是七点开始。班主任安排了临时座位,温知秋被分在**排中间,韩路临在最后一排靠墙。这个距离,她只要不回头,就看不到他。
也好。她想。
第一节晚自习没有安排内容,同学们在写新生登记表。温知秋一笔一划地填写,字迹工整清秀。填到“兴趣爱好”一栏时,她顿了顿,写下:阅读、音乐、收集糖纸。
其实她不爱吃糖,但她喜欢那些五彩斑斓的糖纸。阳光透过糖纸会变成不一样的颜色,像是把平凡的光折出了彩虹。小时候,父亲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不同的糖果,她总是小心翼翼地剥开,然后把糖纸洗净展平,夹在书页里。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小声讨论。温知秋写完表格,检查一遍,然后收进文件夹。她拿出新发的英语书,开始预习第一单元。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椅子轻微挪动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
韩路临正从后门出去,手里拿着水杯,大概是去接水。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他走路时背挺得很直,脚步轻快,经过窗边时,侧脸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温知秋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英语书。
但那些字母突然变得陌生起来,她看了好几遍,才看懂第一段在讲什么。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生词下面划线,轻声读着发音。可是思绪还是会飘走,飘到窗外,飘到走廊,飘到那个拿着水杯的背影上。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教室里嘈杂起来。温知秋不急着走,她慢慢整理书本,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背上书包。
走出教室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韩路临的座位已经空了,桌面上干干净净,椅子整齐地推进桌下。只有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刚从那经过。
回宿舍的路上,江月明挽着她的手臂,还在兴奋地说着新认识的室友。温知秋安静地听,偶尔回应。夜空是深邃的蓝黑色,几颗星星稀疏地挂着,月亮还没升起来。九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白天的余温,也带着初秋的微凉。
宿舍是四人间,其他三个女生已经回来了。大家互相自我介绍,温知秋才知道除了江月明,另外两个女生是别的班的。这样也好,她想,免得晚上闲聊影响学习。
洗漱完毕,躺在陌生的床上,温知秋睁着眼看天花板。宿舍已经熄灯,但窗外路灯的光漏进来一些,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这是她在市一中的第一夜。
她想起白天的种种——气派的校门,拥挤的公告栏,阳光下的教室,篮球场上的身影,食堂的灯光,晚自习的安静。
还有那个名字,韩路临。
很普通的名字,很普通的人。她想。明天开始,他们就是同班同学了,仅此而已。
可是为什么,她会记得他经过时阳光在睫毛上的阴影?记得他投篮时扬起的衣角?记得他坐在食堂窗边的侧影?记得他晚自习出去接水时挺直的背影?
温知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衬得夜更加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下午在操场看到的那一幕——他投进篮后转身,朝周叙白笑起来,眼睛弯成很好看的弧度。阳光落在他肩上,像是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
然后那个画面渐渐淡去,沉入梦的深处。
夜还很长。
而高中三年,才刚刚开始。
温知秋不知道的是,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她会和这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男孩同班三年,会有无数次擦肩而过,会有短暂的交集,会有隐秘的心动,会有漫长的遗憾。
但此刻,她只是睡着了,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陌生的床上,做了一个关于阳光和篮球场的、模糊的梦。
梦里,有人叫她的名字。
“温知秋。”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