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完美婚姻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林晚坐在那张皮质诊疗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边缘。心理诊疗室里的薰衣草香薰机正轻声运转，白噪音一样的流水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所以，"坐在对面的中年女人——周医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你今天来，是想谈什么？"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三克拉的钻戒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这么多话。
"从哪里都行。"周医生的语气温和而专业，"慢慢来，不着急。"
林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但事实上，她在组织的不是语言，而是表情——哪一种脆弱最恰到好处，哪一种停顿最能让人相信她的无力感。这些年，她已经把这套表演打磨得天衣无缝。
"我和陈铭结婚五年了。"她终于开口。
"五年。"周医生点点头，"在咨询室里，五年算是很长的时间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晚的嘴角微微扬起，是一个幸福的微笑，但眼角有阴影。
"自由恋爱。"她说，"他追的我。那时候他在公司做项目，我去做市场调研，他主动帮我拿东西，聊了几句……后来他说，他记得我那天穿的白裙子，说我笑起来眼睛像月牙。"
"听起来很浪漫。"
"是。"林晚轻声说，"他很浪漫。"
诊疗室里又安静了几秒。周医生没有追问，只是等着。
"可是……"林晚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不认识他了。或者说，"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三天后。晚上八点。
林晚站在厨房里，正在切一盘水果。手机响了，是苏晴发来的微信消息：
「晚晚，明天晚上有空吗？好久没单独约了，想跟你聊聊天。」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她把手机放在台面上，转身继续切猕猴桃。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是陈铭在看财经频道。他最近在看一套郊区别墅的推介，说想在结婚五周年之前换个大房子。"给你一个花园，"他说，"你以前不是说过喜欢养花吗？"
林晚当时笑着说好。
她把切好的水果摆在白瓷盘里，拼成规整的形状。拿起手机，给苏晴回了条消息：
「好的，明晚见。」
苏晴几乎是秒回：「太好了！我订了你家附近那家日料，上次你说想去的那家！」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
「好。」她回。
然后她锁上手机，端着水果盘走进了客厅。
"老公，吃水果。"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声音轻柔，带着一点讨好似的笑意，"今天切了猕猴桃和草莓，你喜欢的。"
陈铭没有从电视上移开视线，只是伸手拿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嗯。"他说。
林晚在旁边坐下，安静地陪他看电视。屏幕上是别墅样板间的介绍，落地窗，开放式厨房，还有一个种满绿植的阳光房。陈铭一边看，一边点评："这个格局不行，客厅朝北。""这个主卧还行，但衣帽间太小。"
林晚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
她没有在看屏幕。她的目光落在茶几玻璃面上反射出的——陈铭的侧脸，和自己的倒影。
那张倒影看起来很温柔，很满足，是一个嫁给有钱人的幸福家庭主妇的脸。
完美无缺。
周六的日料店，暖**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空气中飘着烤银鳕鱼的香气。
苏晴比林晚早到了十分钟，已经点好了一壶煎茶和两份套餐。看到林晚走进来，她立刻站起来，张开双臂：
"晚晚！"
两人拥抱了一下。苏晴比林晚稍矮一些，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温暖。她是那种天生的热心肠，林晚当初选择接近她，不只是因为她容易相处，更因为她身上的特质——热心、八卦、重感情，而且，嘴不够紧。
任何告诉苏晴的事，都等于告诉了半个朋友圈。
"你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