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陆景琛在床上叫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天晚上他应酬回来，身上带着酒气和别人的香水味。我扶他进卧室，他忽然搂住我的腰，嘴唇贴着我的耳垂，声音低哑：“念念……”
我整个人僵住。
念念。沈知念。他的前女友。
他从来不这么叫我。我叫温晚，他叫我温晚，或者“你”。
我推开他，他倒在床上，翻了个身，又嘟囔了一句什么。我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床头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这张脸我看了三年，此刻却觉得陌生。
我没哭。
我去客厅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跟陆景琛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单向的奔赴。
三年前我在我爸的公司年会上第一次见他。他穿深灰色西装，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不怎么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看他。
陆家做地产起家，在圈子里是排得上号的。我爸那时候公司出了资金问题，到处找人帮忙，没人搭理。
陆景琛主动找了我爸。
条件只有一个：我嫁过去。
我爸问我的时候，我说好。不是因为公司，是因为我在那个年会上看见他的第一眼，心脏就扑通乱跳。
他当时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是满城灯火，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记了三年。
结婚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宾客散尽之后他坐在婚房的沙发上，领带扯松了，衬衫领口敞着，抬头看我的眼神很清醒，清醒得不像一个新郎。
他说：“温晚，我不会亏待你。”
我当时以为那是承诺。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交易。
他不会亏待我，但他也不会爱我。
婚后第一个月，我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一个相框。照片上的女孩穿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站在一片荷塘前面。相框擦得很干净，玻璃上一点灰都没有。
背面写着两个字：念念。
我把相框放回原位，什么都没问。
沈知念这个名字，是后来从陆景琛的朋友嘴里听到的。他兄弟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嫂子你得看紧点老陆，他那前女友最近回国了。
我说哦。
前女友。三个字而已。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陆景琛睡在旁边，呼吸均匀。我侧过身看他的脸，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眉骨上。我想伸手碰一下，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我怕他醒了。
我怕他醒了之后看我的眼神是陌生的。
更怕他在半梦半醒间，叫我念念。
结果该来的还是来了。
结婚一周年那天，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等他回来。他从六点推到七点，从七点推到八点，最后发消息说公司有事，不回来吃了。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蜡烛烧了一半，菜全凉了。
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我又打了三个，**个的时候接通了，但不是他。
是一个女声，很轻很柔，像三月的风。
“景琛在洗澡，你是？”
我挂了电话。
那晚我坐在阳台上，把结婚戒指摘下来又戴上，戴上又摘下来，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后来我对自己说，温晚，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我把戒指戴回去，再没摘过。
之后的日子像白开水。陆景琛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连续几天不回来。他偶尔回来吃饭，我们面对面坐着，筷子碰碗的声音比说话的声音多。
我妈打电话问我过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说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说不急。
我没告诉她，陆景琛已经快两个月没碰过我了。
有一回他出差回来，行李箱放在玄关没来得及收。我帮他整理衣服的时候，在夹层里翻到一条丝巾。爱马仕的，橙色盒子，里面有一张卡片。
“景琛，谢谢你的照顾。——念念。”
我把丝巾放回去，拉上行李箱拉链，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七岁，眼角还没有皱纹，但眼睛里的光已经不一样了。
那天我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能看到弹幕。
起初我以为自己眼花了。镜子里的倒影很正常，但我自己的头顶上方飘着一行半透明的白色文字，像是视频网站上的那种弹幕，从左往右缓缓滑过。
女主这都能忍？我看得血压都上来了。
我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