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梯》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不是懦夫”的原创精品作,叶秋叶守拙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天裂------------------------------------------,落星镇还没有名字。,一颗不知从何处来的流星撕裂了苍穹,拖着长长的火尾从天际坠落。有人说它比月亮还大,有人说它比太阳还亮,还有人说什么都没看见,只是那一夜所有睡着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梦里有人在哭,哭得很伤心。,砸出了一个百里方圆的巨坑。坑底有一块黑色的巨石,巨石上刻着谁也看不懂的文字。后来有修士来看过,说是上...
这在落星镇是个了不得的本事。
可叶守拙从不收钱。别人送来米面布匹,他只收最便宜的那些,贵的一概退回。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清高,还有人说他在攒阴德。
叶秋不知道什么叫阴德,他只知道父亲很忙,经常半夜出门,天亮才回来。每次回来衣服上都有血迹,但身上没有伤口。
“爹,你去哪了?”
“帮人修东西。”
“修什么?”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修一些别人修不了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叶秋看不懂的神情。不是疲惫,不是悲伤,而是——好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而这个决定会让他失去什么。
叶秋七岁那年,那个决定来了。
那一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还没到八月,落星镇外的那棵老槐树就开始落叶了,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叶秋在树下捡柴火,准备回家生火做饭。七岁的他已经能做很多事了,生火、煮饭、洗衣、缝补,都是母亲走之前教的。母亲说:“秋儿,娘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你爹。”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他正弯腰捡起一根枯枝,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叶秋!”
回头一看,是隔壁的张婶。张婶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你快回去!”张婶喘着气说,“你家来人了,好多……好多穿官服的!”
叶秋放下柴火就往家跑。
落星镇只有一条主街,叶家的房子在街尾,是一间土坯房,房顶上长满了瓦松。叶秋跑过整条街的时候,看到街坊邻居都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他家方向看,眼神里有好奇,有恐惧,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跑到家门口时,看到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人。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官服,腰间挂着银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天”字。为首的一个人个子很高,站在院子里像一棵枯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让叶秋想起冬天结冰的河面——又冷又硬。
叶守拙站在屋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叶秋从未见过的平静。
“守拙。”那个高个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叶守拙没有说话。
“天机府查了你三年。”高个子往前走了两步,“你私通天外妖魔,窃取天机府机密,罪证确凿。跟我走。”
“我没有私通天外妖魔。”叶守拙的声音很稳,“我只是在修补道印。”
“修补道印?”高个子冷笑了一声,“你修补的那些道印,都是被天刑选中的人。你把他们修好了,就是在对抗天命。”
叶秋听不懂这些话,但他听出父亲的声音变了。
“天命?”叶守拙忽然笑了,那笑声让叶秋心里一紧,“天刑不是天命。天刑是一把锁,锁在每个人脖子上。我只是帮人把那把锁松一松。”
高个子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冷。
“带走。”
两个人走上前去抓叶守拙的手臂。叶守拙没有反抗,他只是回过头,看了叶秋一眼。
那一眼很长。
长到叶秋觉得时间好像停了。
父亲的眼里有很多东西——有不舍,有愧疚,有担心,还有一种叶秋后来才懂的东西:信任。
他相信叶秋能活下去。
“爹!”叶秋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尖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想冲过去,但被张婶从后面抱住了。张婶的力气很大,他挣不开。
叶守拙被带走的时候,从他身边走过。叶秋闻到了父亲身上的味道——不是草药味,不是铁锈味,是那种“秘密”的味道,比以前更浓了。
父亲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叶秋没有听清,但他从口型上猜出来了。
那两个字的笔画太简单,简单到他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别哭。”
高个子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叶秋一眼。
“这孩子就是那个混沌印?”
没有人回答。
高个子盯着叶秋看了几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废印。”
然后他走了。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散了。
院子里空了,屋里也空了,只有风吹过房顶的瓦松,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叹气。
叶秋站在院子里,没有哭。
他想起母亲的手,想起父亲的背影,想起那句他还不懂的话。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很疼,但不如心口疼。
那天晚上,落星镇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房顶上,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叶秋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积水。水里映着月亮,月亮被雨点打碎了,又合拢,又打碎。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铜片。
那是他在天梯残骸下捡到的,上面刻着四个字,锈迹斑斑的,但他认得。
“混沌生一。”
他不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是父亲留下的东西里,唯一一块没有被天机府搜走的。
他把铜片贴在胸口,铜片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但他没有放手。
那天夜里,落星镇所有人都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孩子站在大雨中,手里攥着一块破铜片,眼睛看着天。
天上有裂痕,裂痕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看。
那个孩子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攥紧了铜片,像攥着一条命。
“天行健。”他在梦里说。
三个字,说得又轻又重。
轻得像一片落叶,重得像一座山。
雨停了。天快亮了。
叶秋在门槛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铜片。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父亲没有走,母亲还活着,苏小小的豆腐脑很烫,烫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梦醒了。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阳光照进院子,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父亲的工具没了,母亲种的菜没了,连门口那只破碗都没了——大概是昨晚被人顺走了。
叶秋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进屋里。屋里很暗,灶台上还有半锅凉水,是他昨天烧的。
他舀了一碗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凉到心里。
然后他走到院子里,把母亲种的那棵已经死了的月季连根拔起来,在原来的位置种了一棵新的。
他不会种花,但他知道,只要根还在,总能活。
种完花,他洗了手,从灶台下面摸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父亲留给他的东西——半本破旧的笔记,还有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
“天刑。”
叶秋不认识这两个字,但他把它们记在了心里。
他把笔记和令牌重新包好,藏进灶台的夹层里。然后他背上竹篓,走出院子。
街上的行人看到他都绕着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但他听得见。
“罪人之子。”
“别靠近他,晦气。”
“听说**是妖魔,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秋没有回头。
他走到镇子东头的豆腐摊前。苏小小的娘正在收摊,看到叶秋,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小小去学堂了。”她说,“她给你留了一碗。”
她从锅里舀出一碗豆腐脑,放在叶秋面前。豆腐脑上撒了葱花,滴了两滴香油,热气腾腾的。
叶秋端起碗,喝了一口。
咸的。
他想起苏小小说的话:“豆腐脑是咸的,眼泪也是咸的。但一个让人暖,一个让人冷。”
这一碗,是暖的。
他喝完豆腐脑,把碗还给苏小小的娘,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背着竹篓往镇外走去。
身后,豆腐摊上的热气还在升腾,像一只手,在他身后轻轻挥了挥。
他没有回头。
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爹,我会活下去的。”
“娘,我会记住那句话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落星镇的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个瘦小的影子一步步走出镇子,走向远处那座废弃的天梯残骸。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但他在走。
只要还在走,就没有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