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陈守田林秀兰担任主角的悬疑推理,书名:《阴诡录:怪谈记载》,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红菇谣------------------------------------------,红菇红,?,两碗汤,。,四根香,。,右眼盲,——。,老宅的木头梁上又多了几条裂缝。。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暗黄色的土坯,像腐烂的皮肤。堂屋最里头摆着一张供桌,木头已经黑得发亮,桌面被香灰烫出密密麻麻的圆疤。。,比吃饭的碗大两圈,圆肚细颈,封口用黄泥和红布堵着。红布已经发黑,边角翘起来,像干透的血痂。,那两个坛子...
母亲端着一碗汤放在双囍面前。汤是暗红色的,表面浮着几片皱巴巴的菇,颜色深得像泡了很久的血水。
双囍低头看汤。
“先敬。”母亲说。
双囍端起碗,走到供桌前,把碗放在桌面上。供桌上已经摆好了三碗饭、三双筷子,整整齐齐,像三个人在吃饭。
母亲从灶台边抽了三根香,在蜡烛上点燃。香的顶端冒出青灰色的烟,气味很冲,像烧焦的骨头。
她把香插在中间那碗饭上。
饭是凉的。香***的时候,米粒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米里蠕动。
“好了,你吃吧。”母亲说。
双囍端起自己那碗汤,坐到门槛上。汤很烫,他吹了吹,喝了一口。味道很怪,甜丝丝的,又带一点铁锈味,像舔了生锈的铁钉。
母亲站在灶台边看着他。
“好喝吗?”
“嗯。”
“多喝点。长身体。”
母亲右眼的位置是一个凹陷的坑,眼皮耷拉着,像没缝好的布口袋。她年轻时长什么样,双囍不知道。从他出生那天起,母亲就没了那只眼睛。
双囍喝完汤,把碗放在地上。碗底还剩一点暗红色的渣滓,像碎肉末。
“娘,今天不去采红菇?”
“明天去。”
“我跟你去。”
母亲没说话。她转过身,拿起供桌上那碗插着香的饭,把香拔掉,饭倒进灶台的潲水桶里。
三根香还在冒烟。她用手捏灭了香头,指尖被烫出一个白点,她没吭声。
“那地方你不能去。”她说。
“为什么?”
母亲把空碗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背对着双囍,声音很轻。
“你还没到时候。”
傍晚,父亲回来了。
他左手袖管空荡荡的,用别针别在肩膀上,走路的时候袖管会晃。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做什么都比别人慢。
父亲进门没说话,看了双囍一眼,然后看向供桌。
他每次进门都要先看供桌。
双囍注意到了。父亲看供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也不是厌恶,而是——警惕。像一个人走进房间,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东西。
“吃饭。”母亲说。
三个人坐在桌边。父亲用一只手端碗,吃得很快,嚼几口就咽下去,像赶时间。双囍吃的是白饭配咸菜,母亲吃一样的。桌上没有汤。
汤只有双囍喝。
吃到一半,父亲忽然停下筷子。
“香呢?”
“点了。”母亲说。
“今天点了没有?”
“点了。”
父亲继续吃。但他又停下来,转头看向供桌。供桌上那两个瓷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沉,像装满了什么东西。
“坛子是不是动了?”父亲问。
母亲没抬头:“没有。”
“我看着往左偏了一点。”
“你看错了。”
父亲放下碗。他用唯一的那只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供桌前,弯下腰看那两个瓷坛。
他看了很久。
双囍也看过去。瓷坛安安静静地摆在供桌上,和往常一样。左边的坛身有一道细缝,从坛口一直裂到坛肚,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右边的坛完好,但坛口的红布比左边的新一些。
父亲直起身,回到桌边坐下。他拿起碗,没再说话。
吃完饭,母亲收拾碗筷。双囍去院子里蹲着看地上的蚂蚁。天快黑了,蚊子在耳边嗡嗡地叫。
父亲走到他身后,站了一会儿。
“双囍。”
“嗯。”
“那个供桌,你离远点。”
双囍抬起头。父亲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只有那只袖管在风里轻轻晃。
“爹,坛子里到底是什么?”
父亲沉默了几秒。
“**姥姥爷。”
“姥姥姥爷不是死了吗?”
“死了也在。”
父亲转身走了。他走路的时候,右边的肩膀比左边低,因为少了一只手的重量。背影看起来总是歪的。
夜里,双囍躺在床上没睡着。
老宅的木头会响。不是老鼠,是木头自己在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面走来走去。双囍从小听这些声音长大,早就习惯了。
但今晚不一样。
他听见供桌的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用手指敲瓷坛。
咚。
咚。
咚。
三下。
然后停了。
双囍等着。过了大概一分钟,又响了。
咚。
咚。
咚。
又是三下。
他爬起来,光着脚走到堂屋。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供桌上。两个瓷坛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没有动。
但供桌上的三碗饭,变成了两碗。
双囍盯着那两碗饭看了一会儿。他记得很清楚,母亲摆了三个碗。他和父亲母亲吃饭的时候,供桌上一直摆着三个碗。
现在只剩两个。
少了一碗。
他转头想叫母亲,刚张开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敲瓷坛。
是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像有人在吃饭。
双囍慢慢转过头。
供桌上,左边那个有裂缝的瓷坛,坛口的红布鼓起一小块。
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
他没有叫。也没有跑。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红布慢慢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像呼吸。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细,很远,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双……囍……”
是姥姥的声音。
双囍认得。他没听过姥姥说话,但他就是认得。
那声音又说了一句。
“坛子……满了……”
红布猛地塌下去,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住了。瓷坛晃了一下,坛身那道裂缝里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顺着坛壁往下淌。
像血。
又像红菇汤。
双囍身后,母亲的房门开了。母亲站在门口,右眼那个凹陷的坑对着供桌的方向。
“回去睡觉。”她说。
声音很平静。
双囍没动。
“回去睡觉。”母亲又说了一遍,“它今天话多,明天就好了。”
双囍转身走回房间。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听见母亲走到供桌前,响了一声——像把什么东西盖上了。
然后木头开始响。
墙里有什么东西走来走去,走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