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的热气糊在眼镜片上，我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手机屏幕亮着，是大学班级群。消息已经刷了99+，最上面一条是沈星澜发的定位，本市最贵的那家云端餐厅，配文：“周六晚六点，包厢已定，恭候各位老同学大驾。@所有人，尤其是@陆谨言，好久不见，一定得来啊。”
后面跟着一串起哄和捧场的表情包。
“沈少阔气！”
“陆谨言？是那个总坐最后一排，不怎么说话的陆谨言吗？沈少还专门@他，够意思啊。”
“听说陆谨言最近……嗯，在休息？正好来散散心嘛。”
休息。这个词用得真委婉。上周五，我被“优化”了，人事部的姐姐笑容甜美，递过来的文件上写着“协商**劳动合同”，补偿金刚好够付清下季度房租。
我把眼镜戴回去，泡面桶里的面已经有点软烂。去吗？看着沈星澜那个特意@我的名字，像根精心打磨过的刺。
去个屁。
我手指动了动，想回个“加班，去不了”。
字还没打完，一个冰冷的、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
检测到强烈‘避战’、‘自卑’及‘对**行为的潜在渴望’等复杂情绪波动，符合绑定标准。
‘极限性价比**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陆谨言。新手任务发布。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泡面汤里。幻觉？加班加出精神病了？
眼前凭空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蓝色字体，像劣质网游的UI界面，但挥之不去。
新手任务：同学会**
任务场景：明晚六点，云端餐厅‘观澜’包厢。
任务目标：在同学会现场，达成‘震惊全场’效果。（系统将根据现场情绪波动峰值判定）
任务预算：100元***。（仅限用于本次**行为直接相关消费）
任务奖励：成功：10万元***；‘基础气质微调’（永久被动）。失败：惩罚‘真心话诅咒’一周（宿主将无法控制地说出内心最真实且最得罪人的吐槽）。
倒计时：23小时59分58秒……
我盯着那“100元”的预算，和“震惊全场”四个字，感觉泡面的味道从胃里返到了喉咙口。
“等等，”我对着空气，声音有点干，“系统？**系统？为什么是性价比？神豪系统不都是直接给几个亿随便花吗？”
经评估，无限制金钱堆砌产生的**行为，情绪能量转化效率低下，且缺乏艺术性。极限预算下的精准操作，方能收割极致震撼、困惑、嫉妒等高质量情绪。宿主前职业为互联网大厂‘优化’专员，精通成本控制与资源重组，与本系统契合度高达91.7%。请珍惜机会。
优化专员。我扯了扯嘴角。是啊，我擅长用最少的资源，挤出最多的价值，不管是代码，还是人力，还是……我自己。
“失败惩罚，‘真心话诅咒’？”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在电梯里对邻居说“你假发歪了”，在超市对推销员说“这产品就是垃圾”，在沈星澜面前……我打了个寒颤。
那还不如杀了我。
任务已接受，不可撤销。倒计时继续。祝你好运，宿主。
蓝色字体闪烁了一下，消失了。手机屏幕还亮着，沈星澜那条@我的消息刺眼得很。
去。必须去。
不是为了那十万块，是为了不被那见鬼的诅咒变成行走的嘴炮自爆卡车。
一百块，震惊全场。
我推开泡面桶，打开电脑。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同学会，云端餐厅，沈星澜的主场。他要炫耀什么？新表，新车，新女友，或者**又给了他哪个项目。其他人会捧着他，话题会围绕着他。我一个失业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衫和牛仔裤的前社畜，走进去就是**板，是沈星澜用来衬托自己成功的参照物。
大学时就是这样。小组作业，我熬了三个通宵查资料建模型，最后汇报时沈星澜拿着我做的PPT侃侃而谈，教授夸奖，他谦虚一笑，回头拍着我肩膀说“辛苦了，下次还找你”。我那时只是点点头，把喉咙里那句“这是我的东西”咽了回去。不是不敢，是觉得没意思。争赢了又如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