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你一个修复文物的，有什么资格坐在陆家的鉴定席上？"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刚修复完成的明代青花瓷盘，没说话。
会议室里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对面坐着三位业界老前辈，头发花白，履历光鲜——佳士得、苏富比、保利鉴定顾问。而我面前的铭牌写着："沈鸢，古董修复师"。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坐在中间的老者冷哼一声，"陆家再怎么不讲究，也不至于请个修文物的来充门面吧？"
我认识他。故宫博物院的退休研究员，周维德。二十年前我爸出事之后，他是第一个跳出来说"沈家鉴定术已失传"的人。
我没理他，只是把青花瓷盘轻轻放在鉴定台上。瓷盘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浓艳，底部"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清晰有力。
这是我爸二十年前从佳士得拍回来的。
"有意思。"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周老，您这是……在教我陆家怎么用人？"
会议室瞬间安静。
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陆景深。百年收藏世家继承人，商界巨擘，传说中的清隽贵公子。
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我身后。
"这个位置是我请沈小姐来坐的。"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意见？"
周维德脸色变了变："景深，你知道这女孩是什么来历吗？她不过是个——"
"我知道。"陆景深打断他，"但我陆家用谁，轮不到外人置喙。"
我转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的铜戒，没说话。
周维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另一位老者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是陆家收藏品的内部鉴定会，大家消消气。"
鉴定继续。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周维德看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二十年了，他大概以为沈家再也不会有人回来了。
他错了。
---
"沈小姐，请留步。"
鉴定会结束后，我刚走出陆家大门，一只手拦住了我。
是陆景深的秘书，方特助。
"陆先生说，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我跟着他上了车。陆景深已经在后座等着，修长的手指翻着一份文件，神情淡漠。
"三年了。"他头也不抬，"契约还剩三个月到期。"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嗯。"
"续签吗？"他问。
我转头看他。他也正好抬起头，我们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撞上。
"不签。"我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好。"
车停在沈宅门口。这是我爸留下的老房子，二十年没人住过，我回来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
"沈鸢。"我刚推开车门，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住。
"周维德那边，我会处理。"他说，"你安心做你的事。"
我没回头，只是转了一下铜戒。
"谢了。"
车门关上的一瞬，我听到他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我没听清。
---
回到老宅，我打开保险柜，里面是我爸留下的鉴定笔记和几件遗物。
二十年前，他突然从古董圈消失。对外说法是"意外身亡，遗体未归"。
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我爸是沈家第六代传人，顶级鉴定大师。他不可能出任何意外。
能让他消失的，只有人。
我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他写给我的话：
"鸢儿，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查，不要问，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
爸，你错了。
我不可能不查。
---
## ：一眼辨真伪
三天后，陆家再次邀请我去做鉴定。
这次是他们的镇馆之宝——一件据说是"宋代汝窑"的葵口瓶。全球存世量不足十件，如果是真的，价值超过十亿。
我走进鉴定室的时候，周维德也在。
他看到我，脸色明显阴沉下来，但没说什么。陆景深站在角落，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开始吧。"他说。
我戴上白手套，走到葵口瓶前。
灯光下，瓶身呈现出典型的"蟹爪纹"开片，釉色青中带灰，工艺精湛。
我看了三秒，心里已经有了数。
"怎么样？"周维德皮笑肉不笑地问，"沈小姐，这件东西……敢鉴定吗？"
我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