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沈清欢睁开眼时，入目是一顶绣着海棠花的帐子。
这花样子她记得——是及笄那年父亲请绣娘做的。她出嫁后便再没见过，后来在宫里做了皇后，用的全是凤纹罗帐，华则华矣，冷也是真的冷。
她猛地坐起身。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如画，肌肤莹润，十六七岁的模样。
门外传来哭闹声，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我不嫁墨王！父亲若逼我，我便死给你们看！”
是庶妹沈清婉的声音。
沈清欢怔了一瞬，随即缓缓靠回枕上，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
她回来了。
回到议亲这一天。
上一世，庶妹贪恋墨王美色，执意要嫁。父亲拗不过，便将本该入宫为妃的名额塞给了她。她入了宫，忍辱负重十余年，斗倒无数对手，一步步爬上皇后的位子。
可那又怎样呢？
她没有爱人，没有朋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夜深人静时，她常一个人坐在凤仪宫里，看烛火明明灭灭，觉得这辈子还不如死了干净。
后来庶妹死了——死在墨王府，据说是被墨王冷落的，郁郁而终。
她去看了一眼，回来后，她来到冷宫，在冷宫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也死了。
死的时候没人知道，等宫人发现时，尸身已经凉透了。
“小姐？小姐您醒了吗？”青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清欢回过神，扬声道：“进来吧。”
青萝端着水盆进来，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压低声音：“二小姐又在闹了，说不嫁墨王，要进宫。侯爷气得摔了茶盏，夫人怎么劝都不管用。”
沈清欢嗯了一声，对着铜镜抿了抿鬓角。
“二小姐还说……”青萝犹豫了一下，“说墨**妻，嫁过去会死，她不能去送死。可当初明明是她自己哭着喊着要嫁的，这会儿又变卦了，真是……”
沈清欢没说话。
她比谁都清楚庶妹为什么会变卦——因为庶妹也重生了，这一世自然不敢再靠近墨王。
那个曾经让她痴迷的冷面王爷，如今成了她避之不及的灾祸。
沈清欢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走吧，去前厅。”
第二章 主动
前厅里一片狼藉。
碎瓷片散了一地，沈清婉跪在中间，哭得梨花带雨，却字字句句都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女儿不要嫁墨王！女儿要进宫！”
沈侯爷铁青着脸站在当中，柳氏在一旁抹眼泪，嘴上劝着“别闹了”，眼里却满是心疼。
沈清欢跨进门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她在这个家里向来是透明的。母亲早逝，父亲抬了柳氏做主母，她这个嫡女活得还不如庶妹体面。平日里她也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可今日，她站在那里，竟让所有人都觉得不一样了。
“父亲。”沈清欢微微福身，“女儿有一事相求。”
沈侯爷皱眉：“什么事？”
“女儿愿嫁墨王。”
厅内瞬间安静了。
沈清婉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沈侯爷也愣住了。他知道自己亏待了这个嫡女，平日里连她的院子都很少踏足。此刻她主动站出来解围，他心里五味杂陈。
“清欢，你可知墨王他……”
“女儿知道。”沈清欢语气平静，“墨**妻，冷面寡言，不近女色。但这些都不重要，女儿只想替父亲分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父亲台阶，又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沈侯爷沉默良久，叹了口气：“罢了，我明日进宫请旨。”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道：“这可委屈了大姑娘。”
沈清欢微微一笑：“不委屈。”
她转身要走，沈清婉忽然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姐姐，宫里才是好去处，可惜姐姐去不了呢。”
沈清欢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看得沈清婉心里发毛。
“那便祝妹妹得偿所愿。”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轻快，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皇后？谁爱当谁当。
这一世，她只想好好活着。
第三章 赐婚
圣旨下得很快。
赐婚墨王沈清欢，半月后成婚。
消息传出去，满朝哗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