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苏晴！”电话那头，公公周建军的吼声几乎要把听筒震裂，沙哑里裹着压不住的暴怒，“谁给你的胆子？啊？你凭什么把萌萌的订单全给退了！你知不知道她为了那批货忙了多久！”
我拎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对着窗玻璃里自己模糊的轮廓发呆。
刺鼻的消毒水味一点点往鼻腔里钻。
我沉着气，不出声，任由他喘着粗气把一连串“没良心翻脸不认人白让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之类的话骂完。
等到他骂得嗓子发干，不得不停下来换气时，我才对着话筒，很轻地说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冻住的水面。
“爸。”
我说，“我住院十三天了。
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一个人躺在医院，自己签了三次知情同意书。
您，妈，周萌，还有周言，你们有谁来病房门口看过我一眼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我叫苏晴，嫁给周言已经**个年头。
躺在病床上的第三天下午，我才真切地意识到，可能真的不会有人过来了。
床头柜上孤零零放着一个塑料水杯，杯子里斜插着一根弯掉的吸管。
那是我从家里顺手带来的。
入院那天太匆忙，我只抓了手机、充电器和这个杯子。
当时我还想着，顶多在医院观察一两天就能回家，没必要惊动谁。
急性肠胃炎是半夜犯的。
腹部像被人拧成一团，我蜷在客厅地毯上，冷汗把睡衣浸得湿透。
周言去了隔壁佛山出差，说第二天有个关键谈判，今晚得把方案最后再过一遍。
我给他拨电话，铃声响了七下，他才接起，**是嘈杂的碰杯声和笑闹声。
“老婆？怎么还没睡呢？”
他声音里带着笑，听上去心情正好。
“周言……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得去医院看看。”
我咬着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别抖。
“啊？这么严重？要不要我帮你叫个车？”
他语气里多了点关心，可紧接着又说，“我这边真走不开，领导都在……这样，你先自己打个车去，到了医院随时给我发消息，要是有啥情况，我让我妈过去瞧一眼？”
“不用叫妈了。”
我立刻回绝。
大半夜把婆婆喊出来？
我想了想那个画面，胃里又是一阵抽搐，“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说一声。
哎张总，这杯我先敬您一个……”
电话被挂断了。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用软件叫了网约车。
我去了离家最近的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医生问完情况，给我开了检查，血常规和CT做完，说是急性肠胃炎，还有点脱水，建议住院观察一两天。
我自己去办手续，住进了一个三人间病房，被分到靠窗的位置。
护士给我挂上点滴，冰凉的药水顺着血管流进去，肚子里那股钻心的疼才慢慢缓下来。
那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我给周言发了条微信：“到了医院，医生说要住院两天，问题不大，你先忙你的。”
直到早上七点，他才回：“老婆辛苦了，我这边一早就得进会场，你好好睡会儿，需要啥你跟我说。”
我没有再回复。
天渐渐亮了，同病房另外两个病人，家属陆续赶来，拎着保温桶，拿着水果，小声地说着话，病房里慢慢有了点人气。
我望着天花板，心里还存着一点指望，想着周言或许会让**妈，也就是我公婆，抽空来看看。
哪怕就站在门口看一眼也行。
没人来。
一整天，我的手机安安静静的。
婆婆刘桂芬的微信界面，停留在她上周转给我的一篇“这些菜和某些水果同吃相当于慢性**”的养生贴。
我按惯例回了句“谢谢妈提醒”，她就没再接着说过话。
傍晚，护士来帮我换药水，随口问：“3床，你家属今天来不来？有些注意事项最好跟家属说一下。”
我摇头：“他们工作忙，您直接跟我说就可以。”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简单说了几条饮食禁忌就走了。
我打开外***，点了一份白粥。
结算时，系统自动默认走的是周言开通的亲情付。
订单支付成功。
第二天，第三天，也都是这样。
周言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