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渐渐稠密，变成漫天扯絮，把整个院子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四下里只剩一片刺眼的白。。，手在枕头底下摸索，抓出一把炒得焦黄的玉米粒，塞进嘴里。，发出脆生生的响。，按老规矩得“咬灾”。，仿佛一年的晦气也能跟着碎掉。，确实不怎么顺当。，一边这么想着。，沉甸甸的。，一股寒气立刻钻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望着那些没完没了往下飘的雪花，有些出神。
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大些。
几步开外的廊檐下，站着两个人。
聋老**拄着拐，脸绷得紧紧的，正对着雪地里的人说话。
她的嘴唇翕动得很快，声音却不高，混在风里，听不真切。
站在雪中的是一大爷易中海。
他两只手互相揣在袖筒里，脚不停地原地踩着，一下，又一下。
雪花落了他满头满肩，他也顾不上拍，只是不住地点头。
李卫国走出来的时候，易中海恰好抬起眼，目光和他碰了一下。
雪地里，一大爷扬起手招呼着。
李卫国放下手里的夜壶，踩过积雪时脚下传来细碎的声响。
老**从棉袄兜里掏出什么塞进他掌心——是几粒带着体温的花生。
她没急着说话，先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像在估量木料的尺寸。”多大岁数了？”
她问。
他顿了顿：“二十二。”
“在咱们老家，这岁数的男人早当爹了。”
老**嘴角弯起来，“该说门亲事了。”
李卫国没接话。
这老**平日见了他总像没瞧见，耳朵不好使，眼睛也挑人。
今天突然凑过来，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在这院里住了一年多，早摸清了个道理：离得越远，日子越清净。
“不劳您费心。”
他把花生放回老**皱巴巴的手心，“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张罗。”
空气静了两秒。
院里谁不知道，老**的话从来没人敢驳。
让她不痛快的人，往后在胡同里走路都得矮三分。
可那布满皱纹的脸忽然又松开了。
老**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秘密：“秦家那姑娘，模样是挑着灯笼也难找的。
身段更没得说，搁在早年间，怕是宫里才配得上。”
她顿了顿，“你小子倒不稀罕？”
李卫国听着，心里那点疑虑反而更重了。
真有这样的好事，能落在他头上？父亲走后，他在轧钢厂医务室混口饭吃，每月领那点工资刚够糊口。
院里人看他时那种眼神，他早习惯了。
老**还在等回话。
北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刺刺地凉。
李卫国听见秦家姑娘这几个字，总觉得耳熟，便多问了一句：“您说的那姑娘，真像您夸的这样？叫什么名儿，我也得去问问清楚。”
老**立刻板起脸，手指朝他虚点一下，像是生了气：“连我老太婆的眼光都信不过？你只管去打听，到乡下问问，谁不知道秦家那闺女秦淮茹。
要是有人说没听过，算我白活这么大岁数！”
名字一入耳，李卫国忽然记起来了。
他从前知道些四合院旧事，晓得秦淮茹后来是嫁进贾家，成了贾旭东的媳妇。
眼下这院里，贾家正跟他不对付，贾东旭更是处处和他别苗头。
要是能把还没进贾家的秦淮茹给半道截下来，那可真算出了口闷气。
那姑娘如今还是乡下丫头，干干净净的，还没变成后来那个精于算计的模样，想来应该不错。
他心里转着念头，脸上却摆出为难的神色，朝老**点点头：“成吧，既然是您老开口，我就去见一面。”
老**见他应下，眼角笑出了褶子：“你这小子，别得了便宜还装样。
真要能娶着秦家闺女，你就躲被窝里乐吧！”
她转头看向易中海，“中海，你看相亲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好？”
易中海方才有些走神，听见问话忙接上：“我看腊月初八挺好，日子喜庆，又不算拖太久。
说不定赶上年关，卫国就能带着新媳妇暖暖和和过年了，省得一个人冷清。”
老**听了点头，又嘱咐李卫国：“听见没？腊月初八给你安排见面。
到时候拾掇利索些，别让咱们院儿丢脸。”
李卫国含糊应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端着尿盆就往外走。
刚走到后院门边，瞧见贾张氏也捧着尿盆站在那儿，身子微微侧着，耳朵分明朝着易中海和老**说话的方向。
他放轻脚步，悄没声绕到贾张氏背后，突然提高嗓门：“贾婶，巧啊，您也来倒这个？”
贾张氏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盆子哐当掉在雪地上。
积雪霎时洇开一片浑浊的黄渍。
李卫国瞅着那摊黄水，乐了：“贾婶，您家东旭这身子得瞧瞧啊，尿色这么重，别耽误了。
将来要是耽误了传香火，那可就亏大了。”
说完，他拎着盆子悠悠走了。
贾张氏瞪着他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才弯腰去捡那翻倒的尿盆。
雪还在下，院子里孩子们的喧闹隔着窗纸透进来，吱呀吱呀的，搅得人没法合眼。
李卫国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屋里却比外头更冷。
他本打算再躺一会儿——去不去那个厂子，其实没什么分别，在那些人眼里，他大约和屋角的灰尘差不多，看见了，也当作没看见。
就在这时候，有个声音，硬邦邦的，直接敲进了他耳朵里。
那声音说，万界旅行系统，开启了。
接着，一片虚浮的光在他眼前铺开，像水渍晕染在旧墙上，慢慢凝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界面。
界面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上面浮着几样东西：蜜蜂，蜗牛，蝴蝶，蟾蜍，松鼠，金鱼，还有青蛙。
更远些的地方灰蒙蒙的，看不真切，像是锁着。
他盯着那只青蛙看了片刻。
最近似乎总听人提起什么旅行青蛙，也罢。
念头一动，手指虚虚点去。
选定旅行青蛙。

旅行需时，诸天万界，最短三十日。
归返必有礼。

新手初始，旅程缩短为三日。

是否即刻启程？
三年？五年？还是八年？他在这座被称为“情满”
的四合院里，已经捱过了太久。
久到几乎忘了自己为何而来，又为何留下。
这声音来得突兀，却像一根针，刺破了长久以来包裹着他的那层麻木的壳。
“去。”
他吐出这个字，声音干涩。
光幕上，那只青背白肚的小东西，仿佛忽然被注入了生命，腿一蹬，轻巧地跃起，化作一点模糊的绿影，撞开纷纷扬扬的雪幕，不见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门边，看着空荡荡的院落，雪落无声。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又一下。
来了。
他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在这座院子，这群人之间隐忍吞声的漫长日子，或许……该到头了。
上班？他此刻全然没了那份心思。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蛙崽消失的方向，雪片沾上他的肩头，又慢慢融化。
三天。
他只需要等三天。
三天后，那小家伙会给他带回什么？这个问题像一点微弱的火苗，在他心底燃了起来，驱散了盘踞多年的阴冷。
他转身，开始慢吞吞地收拾屋里零碎的物件，动作有些迟滞，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过了好一阵，他才推开门，走进那片明亮的、泛着冷光的雪地里，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腊月了。
一脚踏进这个月份，年的气味便隐隐约约地飘散开来，何况又铺了这样厚一层雪。
街上的人比往日多了不少，供销社门口早就挤成了团，这个要买香烛纸码，那个要称豆子杂粮，空气里混着酱油和劣质糖果的气味，嗡嗡的说话声搅在一起。
有人胳膊底下夹着新扯的蓝布或灰布，缩着脖子匆匆赶路，想必是家里等着这布做新衣裳。
零星几声脆响不知从哪个巷子角落炸开，是孩子在放小鞭。
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手里攥着炒黄豆或是玉米粒，一边跑跳，一边丢进嘴里，咬出嘎嘣嘎嘣的声响，和那零星的 ** 声一应一和。
李卫国穿过这片嘈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似乎比往常轻快了些许。
穿过街巷，李卫国朝着轧钢厂那间小小的卫生室走去。
屋里总是两个人——他和刘医生。
顶替父亲的名额进来之后，他其实对医术一窍不通，不过是帮着递递器械、收拾收拾东西。
炉子上正烤着地瓜，甜丝丝的气味混着煤烟在空气里飘。
刘医生背对着门，听见动静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回应，连头也没回。
李卫国清楚对方瞧不上自己。
在这位老医生眼里，他大概只是个来分工资、占位置的累赘。
他没往心里去，夹起搪瓷碗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最近几天，李卫国上班时总走神。
那只青蛙能带回什么？这念头缠着他，以至于几次弄错了药瓶标签，挨了刘医生好几回斥责。
他照样没当回事。
终于捱到第三天。
天刚亮，李卫国一睁眼就看见那只翠绿色的小蛙蹲在枕头边，肚皮微微起伏，圆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蛙背上扣着个迷你的行囊。
李卫国猛地坐起身，手掌摊开。
小蛙轻轻一跃，落进他掌心。
“呱——”
短促的鸣叫后，身影倏然消失，只剩那个行囊在手中迅速膨胀，变得沉甸甸的。
几乎同时，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旅行结束，带回物品如下——
全国通用油票，五斤。

全国通用肉票，十斤。

全国通用鸡蛋票，二十斤。

米票与面票各五十斤，全国流通。

现钞一千元整。

九花玉露丸一枚。

九转熊蛇丸一枚。

李卫国呼吸一滞。
来到这个被称为“禽满四合院”
的世界，已经八年了。
他从未一次性得到过这么多东西。
手指有些发颤，他扯开行囊的搭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十元纸币，各种粮票、肉票压得平整。
还有两只小盒。
一只盒子白如凝脂，触手温润，里面衬着朱红色的药丸，清香隐隐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