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推理《清醒缝合》,由网络作家“江湖阿杰爱番茄”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晚陈嘉树,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清醒缝合------------------------------------------,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因为麻醉师举着针管走过来的时候,她正好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绿色的数字跳了一下,从39变成40。。“数到十。”麻醉师说。,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觉。但意识还在——清清楚楚地,像被一盆冰水浇过之后那种清醒。。不是疼,是一种被拉开的触感,像有人用指尖沿着一条线慢慢按压,然后皮肉向两边分开。...
苏晚感觉腹腔里的翻动幅度加大了。有什么东西被推到旁边,又有手指伸进更深处。她甚至能分辨出那几根手指的温度——比她的体温低,比灌进腹腔的空气稍微暖一点,但仍然是凉的。
“找到了。”
这是另一个声音,站在陈嘉树对面的位置。一助,姓什么苏晚不知道,只记得术前签字的时候他站在陈嘉树后面,戴着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直在看她。
“确认位置?”陈嘉树问。
“确认。第三腰椎旁,左侧,深度约六厘米。”
六厘米。苏晚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她的肚脐到后腰的距离是多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六厘米已经穿透了腹壁,穿过了肠系膜,抵达了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位置。
然后她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触感——不是切割,不是撕扯,而是某种更精确、更缓慢的动作。像有人在用指尖解一个绳结,一层一层地剥开包裹在外面的组织,动作轻得近乎温柔。
手术室里没人说话。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和那种湿漉漉的、细微的分离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在这四十分钟里,苏晚的意识没有任何模糊。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长到她能数清楚自己的心跳。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跳得比平时慢,可能是因为**,可能是因为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手术本身已经足够令人恐惧了——清醒地躺在手术台上,感觉到自己被打开、被翻找、被切除——但真正让她恐惧的不是这个。
真正让她恐惧的是,她不明白他们在找什么。
她的病历上写的是“左卵巢囊肿,约4.7cm×3.2cm,拟行腹腔镜囊肿剥除术”。微创,三个小孔,半小时搞定。术前谈话时管床医生是这么说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拔颗智齿。
但现在她的腹腔是敞开的。不是三个小孔,而是一道足够伸进两只手的切口。不是半小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不是在剥除囊肿——他们在找别的东西。
“取出来了。”
一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像钓鱼的人把鱼提出水面那一刻的语气。
陈嘉树没说话。苏晚听见金属器械磕碰瓷盘的声音,很轻,一声,像句号。
“缝合。”陈嘉树说。
关腹的过程比打开快得多。苏晚感觉到针线穿过腹膜时的牵拉感,一针,又一针,像有人在用粗线缝一块布。她不觉得疼,但那种被缝合的感觉比疼更难忍受——它太过具体,具体到你无法**自己说这一切只是幻觉。
最后一针打结的时候,陈嘉树低下头,凑近了她的耳朵。
他的口罩还没摘,呼吸透过无纺布的纤维变得温热而潮湿,扑在她的耳廓上。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你回去之后,会忘记今晚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监护仪嘀了一声。
“但你肚子里少的东西,不会回来。”
苏晚的意识在那一刻开始模糊。不是**加深了,而是一种更主动的模糊,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拧上了一个阀门。她想尖叫,想睁眼,想动一根手指——任何一根都行——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她最后听见的声音是推床的轮子碾过地砖的接缝。
咕噜。咕噜。咕噜。
然后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滴——
**苏醒室的光是白色的,冷白色,像超市里的灯。苏晚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上一个黑点。不是污渍,是一只**,趴在那里,偶尔搓搓前腿。
她的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醒了?”护士的脸从视野边缘探进来,“感觉怎么样?想吐吗?”
苏晚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气声:“手术——”
“很顺利。”护士笑着说,一边往输液袋里加了一管什么药,“囊肿切掉了,陈主任亲自做的,你就放心吧。”
苏晚盯着护士的脸。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笑容是职业的、温暖的、重复过几千遍的那种笑容。
“腹腔镜?”苏晚问。
“对啊,三个小孔,创伤很小的。过两天就能出院。”
苏晚慢慢地把手伸到被子下面,摸到自己的小腹。
隔着一层病号服和一层纱布,她的指尖触到了那个位置。
左侧。肚脐往下三指。
不是三个小孔。
是一道纵向的、被缝合线拉紧的、大约十二厘米长的切口。
她的手指停在缝合线上,感觉到缝线在皮肤下轻微的异物感。丝线还是可吸收线?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道切口不是腹腔镜。
“怎么了?”护士注意到她的动作,“伤口疼?要不要加止痛泵?”
苏晚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看着护士的眼睛。
“陈主任在哪儿?”
“陈主任?应该在办公室吧,刚下手术。”护士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明天查房的时候他会来的。”
苏晚没再说话。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苏醒室的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灰色的混凝土上有一道裂缝,从三楼延伸到五楼。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裂缝的影子拉成一条弯曲的黑线。
像一道切口。
当天夜里,苏晚没有睡着。
不是因为伤口疼。止疼药在起作用,痛感被压成了一种钝钝的胀,像有什么东西在小腹里缓慢地膨胀和收缩。
她睡不着是因为她一直在想那句话。
“你肚子里少的东西,不会回来。”
什么东西?
她的左侧卵巢?囊肿?还是别的什么?
凌晨两点,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少了。病房里另外两张床上的病人都在睡着,一个打着轻微的鼾,另一个偶尔翻个身,床栏发出咯吱的声响。
苏晚按亮床头灯,把被子掀开一角。
纱布覆盖着切口,医用胶带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十二厘米,纵向。她的手再次覆上去,隔着纱布,感觉到伤口边缘微微隆起的那条线——那是皮下的缝线,把切开的组织拉拢在一起,正在形成疤痕。
她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手术中的细节。
陈嘉树的声音。拉钩。再拉开一点。
不是这个。继续往下找。
找到了。第三腰椎旁,左侧,深度约六厘米。
苏晚猛地睁开眼。
她把手从纱布上移开,翻过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屏幕的亮度刺痛了眼睛,她把亮度调到最低,然后打开浏览器。
搜索框里输入:第三腰椎左侧六厘米。
搜索结果跳出来。腰方肌。腰大肌。腹主动脉。交感神经链。
没有一样东西是卵巢。卵巢的位置要低得多,在盆腔里,不在第三腰椎的高度。第三腰椎大概在肚脐后方——肚脐,不是小腹。
他们找的东西不在卵巢旁边。
他们切开她的小腹,一路向上翻找,抵达了第三腰椎左侧六厘米的深处,从那个位置取出了什么东西。
而那个位置,在医学上,不该有任何需要切除的东西。
除非——
苏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输入了另一行字。
人体内可以被取出而不致命的东西。
搜索结果很长。器官可以移植,骨骼可以替换,甚至一部分脑组织都可以切除。但那些都需要术前诊断、手术方案、家属签字、伦理**。
她没有这些。
她只是被推进去切除一个卵巢囊肿。
苏晚退出浏览器,打开相册。术前一天她拍过一张**,穿着病号服,比了个V字,脸上是那种努力显得轻松的笑容。照片里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是连续失眠几天的痕迹。
她放大照片,盯着自己的左眼。
瞳孔里倒映着病房窗户上的护栏影子,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看了看右眼。
右眼的瞳孔里,在她放大的极限边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白大褂,站在她身后病房门口的位置。脸看不清,但镜片反着光。
圆框眼镜。
一助。
术前一天,一助就已经出现在她的病房门口。
苏晚关掉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陈嘉树来查房。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白大褂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一沓病历。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包括那个戴圆框眼镜的一助。
“苏晚,术后第一天。”管床医生开始汇报,“生命体征平稳,伤口敷料干燥,今晨排气一次,可进流食——”
陈嘉树抬起手,管床医生立刻闭嘴。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苏晚。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任何闪躲或者心虚,像一个****人的正常眼神——带着距离感的关切,专业的审视。
“感觉怎么样?”他问。
“切口疼。”苏晚说。
她故意用了“切口”而不是“伤口”。腹腔镜手术的叫“穿刺孔”,不叫“切口”。她想知道陈嘉树会不会纠正她。
他没有。
“正常现象,三天后会好很多。”他掀开被子一角,看了一眼纱布,“换药的时候护士会教你伤口护理的注意事项。”
他把被子盖回去,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然后他拿起床尾的病历夹,翻到某一页,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苏晚盯着他写字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因为常年刷手而微微发白。拿笔的姿势很标准,写字的动作很快,像签过无数份病历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陈主任。”苏晚叫住他。
他停下笔,抬起眼睛。
“我的囊肿,切出来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很普通。病人问切出来的东西长什么样,是再正常不过的好奇心。
但苏晚注意到,陈嘉树身后的人群里,那个戴圆框眼镜的一助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
“送病理了。”陈嘉树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大概五个工作日出报告,到时候会告诉你。”
“我想看看。”苏晚说。
“病理报告出来之后可以复印。”
“不是报告。是切下来的东西。”苏晚盯着他的眼睛,“你们应该拍照存档了吧?我想看照片。”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这种安静和手术台上那种安静很像——不是因为没有人说话,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选择了沉默。
陈嘉树把病历夹合上,递给身后的管床医生。
“术后焦虑是正常现象。”他对苏晚说,语调温和但疏离,“***代谢过程中会产生一些不良反应,包括多疑、情绪波动。这两天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找护士。”
他转身往外走,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苏晚在他身后说:“第三腰椎旁边,深度六厘米。那个位置,你们取出来的不是囊肿。”
陈嘉树的脚步没有停。
但苏晚看见他的后背——隔着白大褂——肩胛骨之间的肌肉收缩了一下。
只是一下。快得几乎不可察觉。
然后他走出了病房。
上午十点,苏晚被推去做了术后常规检查。
*超室在住院部三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推床的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周,头发染过黑色但发根已经白了一截,手上戴着橡胶手套,推床的动作熟练得近乎机械。
“周阿姨。”苏晚在进电梯的时候开口,“您在手术室干过吗?”
“干过。送了八年手术。”
“那您知道陈嘉树主任吗?”
电梯里的数字从五跳到四。周阿姨的手在推床栏杆上紧了紧。
“陈主任啊。”她说,“医院的名刀。手稳,快,干净。”
电梯到三楼,门开了。周阿姨把床推出去,轮子碾过地砖接缝的声音和苏晚记忆中一模一样。咕噜。咕噜。咕噜。
“他做的都是大手术吧?”苏晚问。
“嗯。”
“腹腔镜卵巢囊肿这种小手术,他一般不做吧?”
周阿姨推床的速度慢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足够让苏晚注意到。
“那要看情况。”周阿姨说,“排到什么做什么。”
*超室门口排着两个人。周阿姨把床靠墙停好,转身要走。
苏晚伸手拉住她的袖口。
“周阿姨。”她的声音很轻,“前天晚上十一点四十,陈主任的那台手术,是您推进去的吗?”
周阿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神在苏晚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对话多了一秒。
“不是我。”她说,“那天我白班。”
她抽回袖口,推着空床走了。
*超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探头出来:“苏晚?进来吧。”
苏晚躺上检查床,把病号服拉到胸口以下。耦合剂挤在小腹上的时候是凉的,冰得她缩了一下。探头压上来,在切口周围移动。
女医生看着屏幕,右手操作探头,左手在键盘上敲参数。她的表情很专注,眉间有一个淡淡的川字纹。
然后她的动作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顿,是突然的、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的停顿。
“怎么了?”苏晚问。
女医生没回答。她把探头拿起来,重新挤了一坨耦合剂,再次压上去。这次的移动比刚才慢,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屏幕背对着苏晚,她看不见上面的图像。但她能看见女医生的脸——侧面对着窗外的光,下颌线咬得很紧。
“医生?”
女医生把探头放回支架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苏晚。
“擦干净吧。”她说,声音有些干,“检查做完了。”
“有什么问题吗?”
“结果会发到病房,你的主管医生会告诉你。”
苏晚没有接纸巾。她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盯着女医生的眼睛。
“你看到了什么?”
女医生犹豫了几秒。那几秒钟里,苏晚看见她的喉结——不对,是甲状软骨的位置——上下滚动了一次。
“你的左侧卵巢和右侧卵巢都在。”女医生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形态正常,大小正常,没有发现占位性病变。”
苏晚的血液在那一刻凉了一下。
“囊肿呢?”
“没有了。”
“切除了当然没有了。”
女医生把纸巾塞到苏晚手里,转过身去整理设备。她的背影很僵硬,肩膀端得很高。
“不是切除。”她说,声音背对着传过来,闷闷的,“是……没有做过手术的痕迹。”
苏晚的手指收紧了。纸巾在她手心里被捏成一团。
“你说什么?”
女医生转过来,看着苏晚。她的眼神里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是害怕。
“*超显示,你的盆腔和腹腔内没有任何手术痕迹。”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没有组织缺损,没有缝合线,没有血肿,没有渗出液。你的腹腔是完整的。像从来没有被打开过一样。”
苏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纱布还在。十二厘米的切口还在。缝合线在皮肤下微微隆起的那条线,她的指尖能清晰地触摸到。
但*超说没有。
“机器出问题了吧。”苏晚说。
女医生没接话。
她拿起*超报告单,在最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了章。然后她把报告单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好口,递给苏晚。
“带给你的主管医生。”她说。
苏晚接过信封。封口处用胶水粘得很紧,但在灯光下,她能看见信封里透出的字迹——不是打印的*超报告,而是一张手写的纸条。
她没有当着女医生的面拆开。
回到病房之后,苏晚把被子拉过头顶,在手机的微光下撕开了信封。
*超报告是正常的。正常的影像描述,正常的结论,正常的签名。但在报告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用圆珠笔写下的,笔画在纸面上压出深深的凹痕。
“你**后方有一个不属于你的东西。它在动。”
苏晚把纸条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三遍。
然后她把手伸进被子,摸到自己的小腹。纱布的触感是干的,切口在纱布下面安静地愈合着。她的手指沿着切口的走向慢慢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十二厘米。
在切口的正下方,大约两指深的位置,她感觉到了一下跳动。
不是脉搏。脉搏是有节奏的,和心跳同步。这个跳动没有节奏。它更像是一种蠕动,缓慢的、不规律的、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调整自己的位置。
苏晚的手从腹部移开,平放在床单上。
她的心跳在加快。监护仪如果在身上,现在应该在发出急促的嘀嘀声。
但她没有叫护士。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手术台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声音,每一句话。
不是这个。
继续往下找。
找到了。
第三腰椎旁,左侧,深度约六厘米。
取出来了。
你回去之后,会忘记今晚的事。
但你肚子里少的东西,不会回来。
苏晚睁开眼。
她明白了。
他们从她身体里取出来的,不是卵巢囊肿。
他们放进来的,是别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现在正在她的**后面,缓慢地、不规律地***。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橡胶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轻而稳,是医生的脚步。
脚步声在苏晚的病房门口停下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苏晚把纸条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睡着的样子。
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站在床边。
苏晚透过睫毛的缝隙,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白大褂。圆框眼镜。
是一助。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一动不动。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掀开了苏晚盖在腹部的被子。
他的指尖悬在纱布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悬在那里,像在感受什么东西的温度。
大约过了十几秒。
他把被子盖回去,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对着床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它长得很快。”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苏晚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
她的小腹里,有什么东西又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
——第一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