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满十分”的倾心著作,陈归尘陈归尘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病了------------------------------------------,九月的阳光。,甚至懒得伸一个懒腰,他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些光,忍不住伸手放了进去,暖洋洋的。,上面压着几盒药。陈归尘似乎是想起来了,他无精打采的支起身体,拆出几颗放进了嘴里,喝了一口水以后似乎又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的倒在床上了。“陈先生,我们这里还是希望您能接受住院治疗”医生昨天的话又在陈归尘脑海中响起,开什么玩...
“坏了,有人?万一他来跟我讲话怎么办,跟人交流什么的好像有点麻烦。"陈归尘心里想。
他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过去看看,万一不是人呢?也许是一只可爱的小猫。陈归尘站起来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他弯下腰穿过弯曲的钢铁排气管道,又绕过一排空调外机。他看到了一个略显瘦弱的背影坐在了天台边缘处,空调外机旁边是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那个,你是来看风景的?”陈归尘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开口。
那道背影似乎没想到天台有人,被吓了一跳,听到这句话便侧过了头。是一个像小鹿一般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百褶裙,这个角度陈归尘看不到女孩的腿,但是看她的身形应当是有着一双光洁的瘦腿。女孩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眼,鼻梁挺翘,嘴唇看着没什么血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是她的嘴型很好看,小巧精致,但是又不单薄。
陈归尘透过她棕色的眼睛读出了恐惧,她是受过伤的。她太瘦弱了,一副好看的五官,被安在了一张还没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她如同路边石头缝的里开出的小白花,冷白而脆弱。
女孩有些怯懦,但是还是开口了,只是说的好像有点不相干:“我们想离神明更近,却不知道塔尖的象征”
陈归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能在心里恼怒的想:“果然!我就说吧跟人交流很麻烦!”
但是他觉得还有交流的余地,于是问到:“那。。塔尖象征着什么?”说完便在心里祈祷“求求了,别再冒出什么奇怪的言语了,不论他回答什么我都要回今天的天气不错。”
“象征着世界尽头,那里离神明很远很远。”少女落寞的开口。
“emm,我想想,还能不能继续聊。”陈归尘又苦恼起来。
“你也信神吗?”陈归尘继续挣扎。
“不”
陈归尘开始感觉有点焦虑了,他感觉九月的阳光变得有些毒辣起来了,虽然现在已经是黄昏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太阳好大,他有种发不出汗但是又觉得很热的感觉,于是他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女孩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于是再次开口:“我叫九月,因为我是九月出生的,所以叫九月,是不是很草率?我不想活啦,我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体面的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但是想来想去好像没有什么死亡后可以体面的,也许只有寿终正寝吧,只要是自我了断,总归是扭曲且痛苦的,可是我不想活那么久啊,既然无法让自己走的安详,不如让他人认不出自己吧,虽然也没人认识我。”她说完似乎人也鲜活了起来,好像突然从一段冰冷的文字变成了一段生动的画面,悬在空中的两只脚也开始轻轻的晃荡起来。
陈归尘听完像是来了兴趣,他突然感觉自己有话聊了,他有些兴奋起来了,毕竟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情绪了,以至于他发出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种高扬:“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我叫陈归尘,没错,尘归尘土归土那个归尘,我也不知道为啥取这个名,但是我还挺喜欢的。说到自我了断,我可是研究了好多年的,我这人吧有外貌焦虑,所以我致力于研究如何自我了断才能保持住我帅气的脸庞,不过研究来研究去感觉只有安乐死可以,但是国内没有安乐死这个死法啊,不过我最近开始吃药了,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存个几十片一起吃,但是我查了一下,万一没死成,还得被拉去洗胃,很痛苦,出来说不定还得被电疗,一次存几百片倒是可以,但是这得存好久啊,那个医生只给我开一个月的计量,那我得存好多年呢。”
陈归尘说完,不禁愣了愣,感觉自己很久没说过那么多话了。
九月听完好像也有点惊讶:“呀!我以为你会跟我说很多大道理呢,我正打算听完就蹬一下双腿呢!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人,不过听你说存几百片药如果一起吃可以的话,我好像很有兴趣了。我不想活是因为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气,那你呢?”
陈归尘想了想,说道:“我是因为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气氛突然又变的沉默起来,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没有问对方为什么的意思,毕竟一个是觉得问了以后又是很长一段对话,好像会很累,另一个是觉得她知道了为什么。
九月把目光又投向了高楼之外。九月的黄昏,影影绰绰的街道已嗅出秋凉,湛蓝的天,瑰紫的薄云,无星也无月,路灯才点上,那些温暖自怜的火光们,夹在茂密的槐树间。九月觉得自己视力变差了,倘若在几年前,她能看清路边树木的叶子是如何层层叠翠的,而不是像现在的一团青雾。一过了七月,树木不再色调凝重,而流于忧郁,尤其在黄昏,那种日常的清新也因逆光隐没不见,幽暗的趋近于森然。此时的城市是各个尺寸的剪纸拼凑的深口盘,搁在博物馆恒温的防弹玻璃柜里,缓缓转动着。
九月再次看了看觉得这安静的城市不该被自己的决定所打扰,成为这个黄昏的谈资,于是她站了起来,就站在天台的边缘,风从她身边拂过,带起长长的青丝,衬托的她有些神采飞扬起来。
陈归尘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下,他似乎看出了少女的决定,于是开口道:“你不会要跳了吧,话说,我作为目击者,没有劝你,反而还跟你谈论一些有的没的,我会不会被抓走啊,感觉至少也得**留吧,这可不行啊。”
九月回过头看着陈归尘,突然觉得他看上去是如此的明亮,好像能照到她心里的一丝光,她觉得陈归尘的说法很体面。她有些俏皮的开口:“那不跳了吧,下次你不在的时候再来吧,毕竟我不喜欢这种被见证的感觉。”
说完九月便打算从高高的边缘跳下来了。
“砰”突然顶楼的铁门似乎被人粗暴的踹开了,一道尖细的女声传来,透着刻薄与凉意:“死丫头,今天你生日,王少特地在五星级酒店给你摆了一桌宴席,还有很多富少在场,我都能去沾沾光,你在这里做什么,想跳下去吗?没那么简单我跟你说,今天在场的都是达官显贵,你赶紧给我下来去化妆,晚上好好陪他们!”
陈归尘一听,便知道坏了,心想这丫头不会是棒子国的女明星吧?他盯着女孩的身影有些有些烦躁起来,管还是不管成了他心里的麻烦事。他有点懒得管,但是他又有能力管。
九月听到声音,感觉刚刚明明湛蓝的天,突然开始暗了下来,她好像看不见东西了,连她心里的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了,她脸色变得苍白,身形无力,感觉全身失去了力气。她心里想,我怎么配呢,连朋友都不配,更别说其他了。她身形摇摇欲坠,最终一个踉跄跌出了边缘。她释然的闭上了双眼。
突然一股力量拉住了她,是陈归尘,他看到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就知道没有思考的余地了,他本能的冲了上去一把拉住了九月的手腕。那个尖细的声音开始尖叫起来。
陈归尘觉得头有点痛,尖叫如同魔音灌耳,让他头痛的不行,但是他只能死死拉着那道瘦弱的身影,他怕一开口便卸了气。
九月睁开双眼,看着那张因为用力而变得有点扭曲的脸,她笑了,笑得如同一朵绚丽盛开的花,她轻轻的开口:“算啦,还是等不到下次了,如果有机会我们会是好朋友吗?”
陈归尘头有点大,他寻思,这也没认识多久啊。但是他不知道,他给的尊严对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他说不了话啊,他本来就瘦削,又从来不运动,他没力气啊,虽然女孩很瘦,但他也用上了全部的力气。他怕他一开口就拉不住了。他只好咬着牙。
九月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微笑着说到:“没事的,放我走吧,我希望不要真的有神明。”
陈归尘看着九月,突然他感受到心脏有点不舒服,他想了想觉得这是心疼。他想着:“我为啥要拉着她呢,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那我呢,我好像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如果我也一起,那我应该是因为救人死的,那是不是还有保险,还有一大笔钱可以赔付,至少父母那里说的过去吧,唉,想到爸妈,我还是愧疚,错的不是他们,错的是我,可是我真的不想活了,虽然也不想死,但是现在有机会还是可以试一试的。怎么那个女人还在叫啊,好难听啊,好烦啊,算了算了,一起吧,有个伴挺好的。”
陈归尘突然笑了起来,开口道:“好啊,我也不希望有神明,有机会的话我们试试能不能互相拯救吧~”
九月愣愣的看着,她觉得光又重新回来了,而且不再是一丝一丝的了,而是一束一束的,好像透过了乌云,透过了茂密的槐树叶,虽然斑驳但是明亮且坚定,这是叫丁达尔效应吧。
陈归尘拉住九月的手依旧用力,透露着一股决绝,但是他的腰腹以及双腿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于是他头朝下翻了下去。
九月似乎懂了,她好看的眼睛里冒出了雨滴在空中散落,好像那一场迟来的秋雨。
“她怎么还在叫啊,真厉害啊,能叫这么久,但是她好吵啊,你说对吧?我病了,世界也病了。”少年柔柔的笑道。
她知道,太阳跟她一起落山了,她看了一眼天空,依旧是无星也无月,太阳也不见了,只有天空从湛蓝变成了瑰紫色的,看起来有点异常。
陈归尘想起了他睁开眼看到的那些丝丝金线,藏在金线里的是那些空气中的尘埃,浩大的世界中它们什么也不是,它们没有浮到空气顶层的能力,亦没有彻底堕入低谷的勇气,它们以一种毫不特别的姿态被夹在世界的中央,可是他觉得它们应当是有思想的,它们不愿随波逐流,它们努力过争取过,可是最终它们选择沉默,放弃了与世抗争的机会,意味着放弃了一路的苦楚与灾难,也放弃了成功后那略显酸涩的幸福。
他叫陈归尘,这次是真的归于尘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