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嚎了！一个赔钱货，摔死就摔死了，还当个宝了？”
赵大宝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从草垛后面硬生生的拖了出来。
头皮传来撕裂的剧痛。
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充满血丝和暴戾的眼睛。
他嘴里喷出一股地瓜烧的酸臭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刚才，他当着我的面，一脚踩在林知青的肚子上，抢过我刚满月的女儿。
他把我孩子狠狠的砸在青砖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死死的钉进了我的脑髓里。
我的女儿连一声啼哭都没来得及发出，软绵绵的身体就滑落到了泥地里。
墙面上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我的囡囡……”
我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扑向那个小小的襁褓。
赵大宝冷笑一声，抬起穿着厚重黄胶鞋的脚。
他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
咔嚓一声，我清楚的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掀翻在地，在粗糙的砂石地上滚出好几米远。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我张大嘴巴，干呕着。
“大宝，跟这丧门星废什么话。”
院门被推开，村长老婆刘婆子端着半盆泔水走了进来。
她眼皮耷拉着，三角眼里闪烁着刻薄的凶光。
她走到墙边，看都没看地上没了气息的女婴一眼。
哗啦一下，半盆泔水直接泼在了那滩血迹上。
浑浊的脏水混着我女儿的血，流进了院子角落的臭水沟里。
“真***晦气，把老娘刚刷的白墙都弄脏了。”
刘婆子啐了一口唾沫，转身用手里的扫帚疙瘩狠狠的抽在我的背上。
“赶紧滚起来干活！**还没扫，今晚的猪食也没剁。”
“要是饿瘦了老**猪，我扒了你的皮！”
背上的皮肉被粗糙的竹条抽的皮开肉绽。
我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没有哭，眼泪在看到女儿落地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
我一点点的撑起上半身，目光死死的盯着赵大宝那双沾着血的黄胶鞋。
“你杀了我女儿。”
我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能散。
赵大宝走过来，蹲下身子，用力的拍打着我的脸颊。
“怎么着？想咬我啊？”
“你那死鬼男人上个月也是这么瞪着我爹的。”
“结果呢？两只眼珠子被活生生的抠出来，泡了酒给我太爷爷当药引子了。”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黑的牙齿。
“他那眼珠子泡在酒里，还会浮上来盯着人看呢，可好玩了。”
我的指甲深深的抠进泥土里，指尖磨出了血。
我的男人，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心疼的木匠。
就因为撞见村长偷卖大队的粮食，被他们活活的打死在祠堂里。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明儿一早，老子就把**里那个城里来的**卖到深山去。”
赵大宝站起身，用力的伸了个懒腰。
“等卖了她，有了钱，老子再买几个能生儿子的娘们。”
“至于你。”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用看牲口的眼神看着我。
“你要是再敢用那种眼神看老子，老子今晚就让你去陪你那死鬼男人。”
刘婆子在一旁帮腔。
“大宝，跟她废什么话，把她关进柴房，饿她三天，看她还硬不硬气。”
赵大宝一把揪起我的衣领，拖着我往院子角落的柴房走去。
我的身体在地上拖拽，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路过那具小小的**时，我拼尽全力的伸出手。
指尖只碰到了襁褓边缘粗糙的布料。
“囡囡……”
柴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里面弥漫着发霉的腐臭味。
赵大宝把我扔了进去。
砰的一声，厚重的木门被重重的关上。
铁锁落锁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老实待着！明天把那件带血的裤子给老子洗干净！”
赵大宝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柴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断裂的肋骨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着神经。
透过门板的缝隙，我看到院子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村长赵德汉背着手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
“把那小崽子扔后山去，别留在院子里招晦气。”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在吩咐扔掉一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