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宇宙最倒霉的穿越者。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新手大礼包，甚至连个像样的穿越方式都没有——他就是加了个班，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世界就变了。
准确地说，是变小了。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愣了好一会儿。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眉眼间有些熟悉的陌生感，像极了家里老相册里父亲年轻时的模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光滑得一根胡茬都没有，而他明明记得自己早上才刮过胡子。
“这**什么情况？”林远对着镜子骂了一句，然后被自己声音里那股子青涩劲儿吓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翻找这个房间里的线索。***、手机、钱包，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地散在桌上。***上的名字让他瞳孔一缩——林建国。
林建国。
这是他父亲的名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林远连说了三个不可能，把***扔在桌上像是烫手山芋，“这绝对是在做梦，对，做梦，我还在公司加班，肯定是睡着了。”
他闭上眼睛，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再睁开眼，还是那间陌生的房间，还是那张年轻的脸，还是那张写着父亲名字的***。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来电显示是“妈”。林远犹豫了两秒钟，接起来，听到那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建国啊，**今天出院，你几点过来？”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声音。可这称呼不对，“建国”是**，那***不应该叫他“建国”，应该叫他……
林远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妈，我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语气变得担忧起来：“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是我儿子林建国吗？建国，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要不要妈给你炖点汤？”
林远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了个彻底。
他不是林建国。他是林远的儿子。他是自己的父亲。
不，等等，这个逻辑要捋清楚。他现在是林建国，而林建国是林远的父亲，林远是他未来的儿子。也就是说，他穿越到了自己父亲年轻时的身体里，成为了——他自己未来的父亲。
“骗人的吧！”林远对着手机喊了一声，把电话那头的奶奶吓得够呛。
挂掉电话后，林远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消化这个事实。他翻遍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确认了时间——1995年，距离他出生的2000年还有整整五年。他查了自己的工作证，是一家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员，工资条上写着四百二十块钱。
四百二十块钱。他想起父亲以前总说自己当年一个月才赚几百块，他还不信，现在信了。
林远坐在床边，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今年二十八岁，不对，他现在是二十二岁，也不对，他的意识是二十八岁的林远，但他的身体是二十二岁的林建国。而他的真实身体，那个二十八岁的林远，现在还没有出生，要到五年后才会被眼前这具身体的妻子生下来。
想到妻子这个词，林远忽然僵住了。
他父亲的老婆，**妈。
也就是说，他现在要去见一个即将成为****女人，并且要和她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他自己。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林远站起来又坐下，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伦理问题：如果他真的和自己未来的妈妈在一起了，那他还算不算他自己？这到底是穿越还是投胎？
他想到了祖父悖论，想到了外祖母悖论，想到了所有看过的时空穿越电影。但电影里的主角至少还有机会回去，他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更别说怎么回去了。
林远决定先去医院。不管怎么说，他爷爷今天出院，这是事实。他得去接人，哪怕他现在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1995年的公交车比他印象中的要破旧得多，晃晃悠悠地在街上跑，车里挤满了人，空气里混杂着汽油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林远抓着扶手站在车厢里，看着窗外掠过的一排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