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1
沈小满睁开眼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泥土的腥味。
不对——她猛地坐起来，入目是漏了三个洞的茅草屋顶，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她枯柴一样的手上。这双手，不是她死前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而是年轻了二十岁的手。
她低头看自己，破棉袄，补丁裤子，脚趾头露在外面。
“我……回来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她记得自己死了，被那个赌鬼丈夫赵大牛活活打死，**扔在乱葬岗。可她的魂魄没有消散，而是在这世间飘荡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啊。
她看过王朝更替，看过战火硝烟，也看过后世那些神奇的农技——大棚、嫁接、杂交、肥料配方……她的魂魄飘在田埂上、集市里、学堂窗外，把能学的都学了个遍。
然后她醒了。
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的那一天。
“小满！你个死丫头还不起来做饭！”
门外传来尖利的声音，是继母沈周氏。沈小满的瞳孔骤然紧缩，指甲掐进掌心。
上辈子，就是今天，继母逼她去**家交租，路上遇到赵大牛，被拖进巷子里毁了清白。一个月后，她被逼嫁进赵家，开始了生不如死的十年。
“来了。”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推开门，晨光刺眼。院子里，继母正磕着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旁边站着她的未婚夫——镇上布商之子赵锦程，一身白袍，手里捏着一张纸，看见她出来，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沈小满，我今天来，是退婚的。”
他把那张纸抖开，退婚书三个字刺眼得很。
上辈子，她听到这句话，当场跪下来哭着求他，被全村人看尽了笑话。然后继母说“既然退了婚，那就赶紧嫁赵大牛吧，人家出了十两银子”。
这辈子——
沈小满笑了。
“退婚？”她走上前，一把抢过那张纸，看都没看就撕成两半，“不用这么麻烦，赵锦程，是我不要你。”
赵锦程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沈小满把碎纸扔在他脸上，“你这种嫌贫爱富的伪君子，我还真看不上。退婚？我同意。现在，滚出我家。”
赵锦程脸涨得通红，指着她手指发抖：“你疯了！一个穷得吃土的农女，还敢说不要我？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沈小满环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块荒了三年的盐碱地上，嘴角微微上扬，“但三个月后，你会跪着求我原谅。到那时候，我只会给你两个字——晚了。”
继母瓜子都不磕了，瞪大眼睛：“死丫头，你是不是撞邪了？”
“我没撞邪，我只是不想再当傻子了。”沈小满转身回屋，关门之前丢下一句话，“继母，你收了赵大牛十两银子，打算把我卖了是吧？那银子你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门“砰”地关上。
院子里，沈周氏脸色煞白——她昨晚才收的银子，这死丫头怎么知道的？
2
屋里，沈小满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
她爹沈老实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听见动静挣扎着要起来：“小满……你刚才说啥？你继母要卖你？”
“爹，你别动。”沈小满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我没事，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撑。”
沈老实眼眶红了：“是爹没用，爹这病……”
“能治。”沈小满斩钉截铁，“爹，你给我三天时间。”
她说完就出了门，径直走向村东头那块被所有人嫌弃的盐碱地。这块地是三年前分家时分给她家的，寸草不生，连最贱的茅草都长不活。上辈子她爹就是愁这块地，活活愁出了病。
可现在——
沈小满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捏碎，放在鼻子底下闻。百年游魂的见识告诉她，这块地不是不能种，而是缺了最关键的东西。
“草木灰、石灰、腐殖质……”她喃喃自语，脑子里飞速运转，“三天，只要三天，我能让它长出苗来。”
她起身就往山上跑。
路上遇到了猎户家的女儿青禾。青禾正扛着她那张比人还高的大弓，看见沈小满，愣了一下：“小满？你跑啥？”
“青禾！”沈小